2. 言和_第三章 我不解

我不解:「長得好看還不能誇了?那我白姨的明月樓裡那麼多好看的小清倌我都……唔……」

斂秀捂住了我的嘴。

李慕言的臉色已經非常差了,他咬牙切齒道:「你給我等著。」

我可就等著你主動退婚挨你爹罵呢。我心想。

等著等著,我在明月樓與李慕言碰上了。

李慕言的表情很精彩,我也是。

「你來做什麼?」我先發制人,畢竟我是「熟客」。

「我……我來找人。」李慕言說話難得支支吾吾眼神飄忽。

「哦,好巧,」我淡淡道,「我也是。那便不打擾了。」

我作勢離開,待他走到要找的屋子,我急忙找好了角度,關門的那一剎那,我瞥見了屋裡一個異域裝扮、薄紗遮面的高挑美人兒。

心,啪地就碎了。

我在明月樓老闆白牡丹的房間裡抱著酒罈,自斟自酌,喝著喝著眼眶就開始發酸。白姨在一旁有些嫌棄:「為個男人喝成這樣,你怎麼比你娘還沒出息?」

白姨是我孃的好姐妹,是我外祖父一位同袍的女兒。因為私生女的身份不被認可,父母又早早去了,我娘幫她盤下這明月樓作安身立命之所。明月樓裡不論男女,都是清倌,其中不乏身世悽苦、藉此暫棲之人。

我知道那房裡什麼都不會發生,但我還是很難過。光是想想李慕言對別的女子噓寒問暖、體貼入微,我就壓抑得有些喘不上氣。

白姨問我:「你既喜歡他,為何還希望他主動退婚?」

許是見我一把鼻涕一把淚哭得實在是太糟心了,白姨忍不住搶過我的酒罈,小聲對我說:「那屋子裡的美人兒是個男子,你別難過了。」

我愣住了。

白姨長舒一口氣,只不過這口氣還沒嘆完,就被我「哇」地一聲嚎啕大哭堵在那兒,差點沒嗆住。

「嗚哇!他喜歡男人!我一點機會都沒有了!」

「……」

白姨實在是受不了了,找了個僻靜的房間將我扔進去醒酒,我不服氣,一路上都不消停:「不就是男人麼?這明月樓最不缺好看的男人了。白姨,我要找你們樓裡最好看的男人陪我喝酒,給我撫琴。我不能在一棵樹上吊死……我要在每棵樹上都吊一遍……」

重重的關門聲隔絕了我的鬼哭狼嚎。

但白姨還是寵我的,沒一會兒我的房門就被一個身形修長的男子推開。我從床上踉踉蹌蹌爬起來,頓感頭暈腦脹,怎麼也看不清來人的容貌,只覺得那雙緊盯著我的眸子分外好看,像李慕言。

我嘿嘿一笑:「白姨最是懂我,這小清倌長得正合我胃口。」然後便如登徒子一般朝那人身上撲去。

那人閃身躲開。

我故作正經道:「我知道你們賣藝不賣身,放心吧,本郡主不會對你做什麼的,你陪我喝酒便可。」說著爪子摸上了那人骨節分明的手。

那人頓了頓,沒甩開我,冷聲道:「酒呢?」

好傢伙,連聲音都像。

我指了指桌子,卻發現酒已經被白姨收走了。我想出門去找酒,奈何那桃花釀後勁兒上來了,我的腳就如同踩在棉花上一般找不到著力點,眼看著就要一頭栽倒,身後那人眼疾手快地一手攔住我的腰,一手抓住我的手臂,將我攬進了懷中。

清冽的木香瞬間佔據了我的感官,他的懷抱寬厚而溫暖。

「這可是你自己送上門來的,那就莫要怪本郡主不客氣了!」

趁他愣神間,我一腳把他踹到床上,他吃痛地輕哼一聲。

我……

……

對不住各位,後來我就斷片兒了。

酒真不是個好東西。

否則我也不會被李慕言押到御前,在他冷著臉跟他爹描述我昨日罪行的時候震驚得一句話也說不上來。

聖上轉頭問我:「丹陽你說,可有此事?朕信你。」

我道:「陛下明鑑,臣女早上起來並未看見太子殿下。臣女喝醉了,昨夜發生的許多事都不記得了,殿下不過是仗著這一點,無中生有罷了——你有何證據?」

李慕言像是早有預料般,聞言拉下自己右側的衣領,指著那一處牙印未消的曖昧紅痕,對我道:「此處。」而後他自嘲一笑,「郡主要不要再咬上一口與之對比,看看是不是我冤枉了你。」

好一副被人玩弄後又拋棄的可憐模樣。

要不是我是當事人,我就信了。

聖上一臉「既是如此朕也沒辦法了」的表情看著我,善解人意道:「丹陽也太急迫了些,還有一月你們就要成親了,怎的這都等不了?罷了,你曉得朕一向寵你,這大婚就提至三日後吧,朕看著也是個黃道吉日。」

我:「……」

我看著您的演技比您兒子差多了。

走出御書房時,我黑著臉問李慕言:「這下你滿意了?」

李慕言道:「看到你不滿意,我就滿意了。」

我咬牙切齒道:「你給我等著。」

我一夜未歸後又領了一道聖諭回家,我爹孃的臉色一言難盡。

我爹猶豫了半天,開口道:「聽說你對太子霸王硬上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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