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言和_第十一章 他喜歡的
「他喜歡的。小時候他偷偷摸摸藏了一支白玉簪子,被我發現了,他紅著臉說要送給趙明若。」
「那他為何故意趁你在之時說我的壞話?那種話,你以為他敢到處說嗎?」
我呆住了,怪不得他見我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那我豈不是既打了他的人又傷了他的心?他也太慘了些。」
李慕言笑道:「無礙,反正他一直覺得你喜歡我。」
我氣惱:「我才不喜歡你。」
「是,」李慕言輕嘆一聲,「可我喜歡你。」
他的薄唇離我的耳朵極近,呼吸間輕吐幾個字卻重重地撞在我的心上,頓時心跳如擂鼓。我繃緊了身體,不知該作何反應,只覺得臉、耳根一直到脖頸都在發燙。
「那……那我也喜歡你……」
李慕言沒想到我會這麼回答,握著韁繩的手頓了一下,然後悶笑出聲,將我抱緊了些,偏過頭在我泛紅的臉上親了一下。
「再叫聲夫君聽聽。」
我別過頭去:「你怎麼不喝酒也耍流氓。」
已經遠遠看見營地的篝火了,夜色籠罩下竟有幾分詭異的安靜。
李慕言沒再鬧我,他正色道:「明日就不要到處亂跑了,這段時日恐有一場硬仗要打。」
「趙明若同你說的便是這事吧。」我嘆道,「趙宰輔也是年紀大糊塗了,我見趙貴妃也無甚意願,怕只有西境以西壞為首的幾國假意支援他吧,他卻看不清形勢。」
李慕言輕笑:「你倒是清楚得很。」
我道:「那是,本郡主出身將門,自當巾幗不讓鬚眉。」
李慕言又在我的臉上烙下一吻,輕聲道:「保護好自己,清和。」
事情發生得比想象中要快,趙黔應當是知曉了趙明若得了趙貴妃的授意去找李慕言的事,他怕夜長夢多,第二日晚便起兵圍了龍帳。
他自以為擒賊先擒王,拿住了聖上其他便都好說,而他的外孫——二皇子李慕恆只需在宮中等一道禪位聖旨。
然而當他走進龍帳,卻發現裡頭坐的根本不是聖上,而是一直待在自己封地的聖上同父異母的親弟安賢王,真正的聖上早在春獵一開始露完面後就回了宮。
見形勢不妙,趙黔的追隨者替他殺出一條突圍血路,叛兵與西壞人裡應外合,掩護其撤退。我爹和李慕言帶兵圍剿,他們一路逃往西壞駐地。
當年西境之亂後,我爹和外祖父發現了蹊蹺之處,不過是以西壞為首幾個小國,何來的實力與我朝大軍周旋三年之久。進而他們察覺到,朝中似乎有其勢力滲透,腹背受敵才至此。
我坐在帳中沉思,怕不止一個趙宰輔吧,西壞野心勃勃,不會只押寶一人,該如何斷其根基,也是一件難事。
外面的聲音逐漸平穩,天色也泛起了魚肚白。潯安是這時走進來的,我問他:「斂秀呢?」
突然身後多支冷箭穿過營帳,我反身躲避不及,一支箭劃過我的手臂,潯安上前護我。我直覺箭上有藥,一陣頭暈,又感覺被人下重手劈了後脖頸,之後便不省人事了。
再醒來時我還在營帳中,不過瞧這佈置,像是西壞的異族風格。看樣子我應該昏迷了很久。
挺想不通的,你要是想綁人,你去綁太子啊。
營帳中走進幾個人,為首的打扮得挺華麗,見我醒了,嘴角噙著一抹冰冷的笑:「中原人的太子妃,長得確實美。」
我回道:「您中原話說得不錯,三王子。」
索圖羅聞言哈哈大笑起來:「早聽聞定遠侯府的郡主不似一般女子,果真如此。」
「哪裡哪裡,畢竟你們手長得都伸進侯府了,我再當廢物也不太合適。」我提了聲音,「是吧,沈潯安?」
潯安從外面走進來,一言不發。
索圖羅道:「你連他是誰都知道了?」
我想擺擺手,奈何被綁著不能動,只能揚了揚下巴:「西境帶回去的遺孤,當然要查清身份才能留在身邊,你當別人都是傻子嗎?」
索圖羅眼中閃過殺意,手按上了身側的腰刀:「既然你們早就知道,為何還要留他?」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嘛。」
「那看來,他是留不得了。」
「哎,等等。」我打斷他,「你們抓我來,是何用意?」
「你是定遠侯獨女,又是太子妃,抓了你,在這場戰爭中自然是有益無害。」
我望著帳頂有些無語:「趙黔許了你們什麼好處?」
「原本若是趙黔成了,十數座城池歸我西壞,其餘好處更是不在話下;趙黔敗了,可做我西壞軍師,助我一臂之力。」索圖羅扯過綁我的繩子,「還有你,你本不該放下戒心——要知道以你的身份,哪怕不打這場仗,用你換幾座城池想必也是可以的。」
「從西壞王到你,同趙黔的交易少說也有二十年了吧?他一路高升官拜宰輔,許諾的可是一樣都未曾實現。」我掙開他,「你竟然還信他?可笑。」
「也無甚損失不是嗎?」索圖羅直起身子,「正如你所說,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此等大計,自然需要徐徐圖之。」
「好了,我不想廢話了。」我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坐好,「你既然留我有用處,煩請現在給我弄些吃的來,還有,把沈潯安留著照顧我,其他人我不習慣。當然如果三殿下不放心,再找個人監視就是了,我看你身後那個美人兒就不錯,長得好看,我喜歡。」
戰事吃緊,索圖羅自然也不想再多與我廢話。他身後的男人應是他的心腹,見我如此要求,也不再說什麼,安排下去後就離開了。
我讓潯安將我身上的繩子鬆了,只綁了手,然後對那美人道:「我見過你,在明月樓。你眼角的痣很美。」
美人笑起來差點晃了我的眼:「男扮女裝讓您撞見,見笑了。」
「你聽命於李慕言?」
「羌吾當然也能聽命於您。」他看向潯安,「畢竟,連五殿下都對您言聽計從。」
潯安微微皺眉,看上去對這個稱呼很是不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