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我與駙馬的和離之路_第十章 是夜來香
是夜來香。
我回頭深深的望著她,直到那美豔的淡紫色在黑暗中消失殆盡。
「哥。」
我像小時候一樣,跪坐在他的床邊,卻看到他神色憔悴,形同枯槁。
他緩緩睜開眼,也像兒時一般,抬起手,摸了摸我的頭髮。
「小曙,哥哥對不起你……也對不起星河。你想要的,哥哥沒本事,給不了你……你不要怪哥哥啊。」
「我不怪你,哥哥我不怪你……我只要你好好活著我什麼也不要了……」此時我再也支撐不住,抓住他的手,失聲痛哭起來。
「我不信你,」哥哥卻忽然笑了起來。
「你打小就愛記仇。你還記不記得,小時候,母后有次從嫁妝裡翻出一顆緋色的珍珠給我,開玩笑說給我未來的皇后。你看上了,從此便對皇后不依不饒的,她好幾次氣得跟我哭,你都忘啦?」
我只求他少說些話,只要一想到我倆曾經相處的一點一滴,我就能感受到古人說的肝腸寸斷是什麼意思。
「小曙,」哥哥艱難的抬起手,替我抹去了一滴淚。
「你要是真不怪我了,就把桌子上的酒喝了吧。那是母后還在的時候釀的。你喝了酒,以後可別讓我在地下,聽見你罵我了啊。」
他笑起來,眼角處已經有清晰可見的細紋,卻讓我不覺想起他年少時的樣子。
「好,我喝。」
我在袖子的掩蓋下一飲而盡,舉著空酒杯衝他傻笑,他也衝我笑。笑著笑著,一滴淚便從他的眼睛裡滑落出來。
哥哥看著我在藥酒的作用下緩緩倒下,終於放心的長嘆一口氣——「樂白,送公主去姑蘇。」
按照他的計劃,我應該昏迷上幾個時辰,讓侍衛小白親自護送我出宮,等我醒來的時候,早已遠離京城的是非了。
然而,我這麼不聽話的妹妹,怎麼能遂他的願呢。
當我哥看到我不僅安然無恙的站在他面前,還用匕首挾持了小白逼他帶我回來時,驚得看起來精神都好了幾分。
「你——」
「哥,我跟你說過,無論發生什麼,我都與你共擔,你居然這麼快就忘了?」
我哥張了好幾次口,看起來都想從床上爬起來罵我,最終也只能捶胸頓足的嘆了口氣:「罷了罷了,你要找死,我也攔不住你。既如此,你便待在這兒,」
他隨即轉向了耿星河:「星河,你只管按計劃放心的去,他畢竟是我妹妹,我死,也要護住她的。」
只見耿星河點了點頭,眼神是我從未見過的沉靜堅毅,手裡不知什麼時候多了半塊虎符。
我一時沒反應過來,問耿星河:「你是要……調兵?!」
耿星河衝我粲然一笑:「鬱小天,你等著我,我要做一件大事了。等我回來,我就配的上你了。」
我一時失神,竟好像透過他堅定地眼神,能看到國泰民安的樣子。
「好,我等你。」
當他領著援軍破宮門而入,所有叛軍繳械投降之時,我似乎一時間明白了所有,卻又重新認識了耿星河。
他不再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而是天邊星河,閃閃發光。
這次宮變的主謀不出意外的是劉丞相,他早就意謀反,先是讓劉敏敏有意接近常在宮裡走動的耿星河,企圖從耿星河這裡下手未果,便找到了嚴溯。之後送劉敏敏進宮,兩人內外勾結,嚴溯領燕北軍待端午之時殺入京城;而劉丞相知道我哥從小心肺底子弱,就讓劉敏敏給我哥長期燃著夜來香粉,企圖讓他心肺衰竭而亡。
當然,我也重新認識了我哥——新晉體驗派表演藝術家,鬱晨旭先生。
我氣得都快背過氣兒去了,他那邊還給我顯擺呢:「我演的像不像?像不像?我跟你說啊,我為了演出這個病入膏肓、瘦骨嶙峋的樣子,連著吃了好幾天水煮菠菜呢!麵條我都不敢吃,可餓死我了!」
我氣得衝上去拿枕頭揍他:「你他媽就應該餓死!好啊倆人聯起手來騙我,還給我下藥!白瞎老孃這麼多眼淚!!!」
我哥還冤枉,「我倆騙的你你幹嘛打我不打他!」
我:「廢話,那是我的男人,學壞也是你教唆的,不打你打誰!」
「你你你!你個雙標狗!……小白你看不見嗎!救我啊!!!」
小白表示,關我屁事。
我哥雖然人渣,但好在我磕的 CP 沒有涼,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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謀逆之罪,當誅九族。
我哥的確曾親口答應過我,無論如何,可以保嚴溯不死。
但以我對我哥的瞭解,事已至此,嚴溯活著,只怕生不如死。
於是,我去見了嚴溯最後一面。
他正閉目養神,深知大限將至,卻沒有一絲慌亂,依舊平靜如常。多日的刑訊和惡劣的環境似乎只是磨去了他表面的光華,他卻仍舊是一枚珠玉。
我給他帶了點他平日裡愛吃的酒菜,他睜開眼睛看我,忽然笑起來。
「小曙,你是來送我走的嗎?」
「是,」我明白答道:「我哥的為人,想必你也清楚……你碰了他的底線了。」
嚴溯直接從我手裡拿過酒杯,給自己斟好,一飲而盡。
「小曙,我就差一點兒。我千算萬算,沒算到耿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