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與君傾 終_第十六章 罷了罷了
罷了罷了,自古以來,哪個皇帝沒點故事呢。
柳清乘又打了勝仗,論起作戰,他肯定比我厲害多了。
只是幾年不見,他老得真快啊,不過三十出頭,頭髮就花白了。
可軍中日夜勞累、愛人逝去,哪個不是加快他衰老的捷徑?
他打下鮮卑八座城池,我邀他進宮領賞。
他帶來了他的兒子,柳長祺。
夏輕知難得出現在我的視線裡,她和柳長祺似乎玩得很愉快。
我與柳清乘在一旁,聊完大事便喝酒。
他喝著便談起了心事,說他此次歸來,看著城門口,總覺得少了什麼。
我知道,少了他夫人。
往年他作戰歸來時,他夫人必定等在城門口第一個位置。
只是斯人已逝。
而他一次次戰勝歸來,心頭便念起夫人的一顰一笑,一次次心如刀剜,何其殘忍。
他說他兒子還是不做將軍的好,反正他身子骨不行。要是做了將軍,連愛人都守不住。
我還笑話他,想不到堂堂大將軍,還有兒女情長困擾。
他說,皇上你不懂,她是我十歲見了一面就想娶的女子。
不可再說下去了,不然當朝皇上和將軍對著流淚,多詭異啊。
兩年後,柳清乘戰死,連屍首都沒回來。
我見他兒子可憐,便接入宮裡撫養。
經常看見夏輕知和柳長祺黏在一起,我想他倆能湊一對也不錯。
柳清乘去世,這日子實在無聊。
宋茹婉去世,皇后也實在無聊。
我日日去她宮裡,和她對飲。
她說這人真奇怪,兜兜轉轉半輩子,不知道該要什麼。
我說我不一樣,我有理想,我希望大夏朝在我的治理下海晏河清。
她對我豎起大拇指,說我的理想完成得差不多了。
我說客氣客氣,就是等老了,還想看看小孩成家。
比如夏輕知和柳長祺,我就覺得他倆般配。
就是那個夏輕知啊,老躲著我走。
其實隨著人年紀大了,還挺想體驗體驗兒女繞膝是什麼感受的。
過幾年,柳長祺自己出息,中了狀元,我越瞧他越歡喜。
孩子長大後,眉眼更看出柳清乘的英氣和柳夫人的溫潤。
我本想立刻封他為太師,可我想起當年宋太師那張正氣浩然的臉,再看看這孩子,決定封他做太傅。
管他孃的教文教武,是太子的老師就對了。
此外,他除了封塵在過去的背景,自保不易。
而且我的女兒嫁人,怎麼也得嫁個正一品吧?
幾年後,齊夷國大皇子齊子修被派遣出使大夏。
這孩子,渾身陰沉沉的氣息,上來就要求娶我家小公主。
笑話,他父親逼死我最好的兄弟,他還想和我兄弟的兒子搶老婆?
那我必定不同意啊,哪兒涼快哪兒待著去。
不知發生了什麼,小公主鬼靈精怪,小點子多,硬要改造柳長祺。
柳長祺本是看上去木訥板正、帶著病氣的書呆子,不知何時看上去如此颯爽,身材也健壯不少,頗有些他父親當年的風範。
秋獵他也跟來了,還取得了個不錯的成績,然後便求娶夏輕知。
好大的驚喜,我等這一刻等挺久了!他終於和他爹一樣突然開竅了,朕甚是欣慰。
夏輕知不知羞地接了聖旨就撲到柳長祺懷裡。
朕甚是難過啊!
前有宋太師,後有陸丞相。
若不是小公主讓柳長祺告知我他不對勁兒,我還查不到他頭上。
國庫早有虧空,我是萬萬沒想到,還是一個一臉正氣的人做的好事。
朕真長教訓了,人不可相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