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與君傾 終_第十五章 他與我是發小
他與我是發小,我做了皇帝,他便成為我最得力的將軍。
我在他面前一直自詡頭腦聰明靈活,因為他實在是木訥。
從前我以為他眼裡只有打戰、喝酒、吃肉,後來娶了妻還更細心了些。
他夫人有喜時,憨憨的臉難得笑出了彩。
只是他夫人早產去世,而他卻未趕回來看最後一面。
可惜了,可惜了,可惜了。
宋茹婉的父親,生的是一臉正氣。
我每回瞧他,都覺得他是為國捐軀的好苗子。
可是,居然讓我查出他大量貪汙公款。
這可是死罪,按大夏朝律法,宋太師理應當斬,其餘男子為奴、女子為娼。
除了嫁入宮裡的宋茹婉少受些牽連,其餘人立刻得從天上落到泥潭子裡。
我盯著那些罪證一宿,不知該如何是好。
宋家沒落了,宋茹婉自然不好過,皇后也因此被波及。
可我是皇帝,我要為每一個人負責。
宋茹婉應當是察覺到了什麼。
她尋了藉口邀我進她宮裡,她臉色慘白,跪著對我行了大禮。
她說,宋家貪汙腐敗她知道,只是她一直放縱,她是她父親的幫兇。
她入宮也是被宋太師強送進來,強迫她和宮外心儀的人斷了聯絡。
其實她本身也沒什麼好掛念的,只是她的母親和三個妹妹不能為娼。
女人能干涉到什麼呢?她們只知道自己的吃穿用度都是她們的丈夫、父親給的,從哪來的怎敢多問?何況宋太師又是態度極其強硬的男人。
她們自小被當作貴女撫養,骨子裡還是有些傲氣。
就算將她們貶為平民,也不可去做給人賣笑的娼妓。
因為她們必定會為了清白赴死。
她跪坐在地上哭著對我傾訴她的心事,最後她說,哪怕保不了宋家,她也願意以死換母親、妹妹一世清白。
她還說,她宮中暴斃的理由也想好了,並且已經放出訊息,前些日子一個妃子小產便說是她害的,如今畏罪自殺,聽上去多合理。
我察覺到該阻止她時已經晚了,刀柄就從我手中滑過,插進了宋茹婉的心臟。
曾經笑容明媚的姑娘徹底失去了生氣。
我聽到簾子後邊有隱約的哭聲,我掀開,小小的輕知躲在後邊已經嚇傻了。
我無奈,心頭泛起一絲苦澀。
我在想,五歲的小孩記事嗎?
我說,我在和她母妃玩過家家,說完又覺得可笑。
輕知是小,可也不是傻子。等她長大了,自然也會明白髮生了什麼。
我很後悔,沒提前捂住她的眼睛,沒提前派人帶走她。
宋茹婉以貴妃禮下葬。
我知道她是以命博得我的一絲愧疚,以微薄之力挽救她的家人。
她成功了。
我最終下旨,宋太師斬首示眾,其餘男女皆貶為平民。
我經常想起躲在簾子後邊的夏輕知,宋茹婉似乎並不那麼在乎她。
不過沒關係,皇后在乎她。
皇后鬱鬱寡歡許久,對我說,宋姐姐走之前,特意拉著她的手說,要是她不在了,一定要替她照顧好輕知。
原來她走之前,也已經為輕知鋪好了路。
宋茹婉啊宋茹婉,下輩子你得做些對得起自己的事。
流言害人吶。
我是皇帝,是權力中心,也同樣是輿論中心。
不知從哪裡傳的,說宋茹婉之死是我為了皇后,也為了給朝中愛塞老婆的大臣一個警醒。
還有一部分人傳宋太師是被誣衊而死,因為朝中只有宋家勢力能和皇后母族抗衡。
不然真貪汙,怎麼就太師斬首,其餘人貶為平民?這不合大夏律法。
肯定是皇帝殺了宋家長女,心中還有些愧疚,沒有做太絕。
隨意討論皇家是重罪,可當全國都論了起來,我總不能自己屠自己的國吧?
何況,我是皇帝,我還能把他們拉過來解釋嗎?那我皇帝威嚴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