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念念予卿_第六章 劉嬤嬤和綠蘿將謝釗扶到床邊坐下
劉嬤嬤和綠蘿將謝釗扶到床邊坐下,我聞著他一身濃重的酒味,無奈嘆了口氣。我揮手讓她倆退下,自己正要掀開蓋頭,卻被謝釗抓住了手。
「公主,這蓋頭當由臣來掀。」
他的手心很燙,我不再動作。他動作緩慢地拿了一旁的秤桿,挑開我的蓋頭。
我抬頭去看他。
謝釗不是張揚的性子,平日穿衣也都是素淨的顏色,我竟不知他穿紅色也能這般好看,越發襯得眉目如畫,斯人如玉。
他突然低低笑了起來,當真是醉得不輕。
我道:「你喝多了,要不合巹酒就別喝了吧?」
他斂了笑,又變得嚴肅:「不行。」說完就要去桌邊取酒。
我看著他搖晃的身形,只得將他按住,起身去倒了兩杯酒,遞了一杯給他,自己喝了一杯。
謝釗舉著酒杯直勾勾看著我:「公主,合巹酒不是這麼喝的……」
嗐,跟醉鬼計較什麼呢。
我又倒了一杯,依照謝釗的要求同他喝了交杯酒,他這才滿意,乖乖在我的指揮下脫了外衣上床睡覺。
大婚流程繁複,我也感覺累了,拆了鳳冠洗漱完畢,將喜服脫了走到床邊。
謝釗睡覺倒是規矩,只佔了外邊半個床位。我見他闔著眼呼吸均勻,就動作輕緩地往裡爬去,誰曾想爬到一半,他卻抬手扣住我的腰翻身將我壓在身下。
我嚇了一跳,本能地抵住他的胸膛:「謝釗你做什麼?」
謝釗抓住我的手,沉寂的黑眸中似有暗潮湧動,他低下頭緩緩靠近我,灼熱的氣息灑在我的臉上,薄唇輕啟低聲叫道:「念念……」
旖旎的氛圍瞬間被打破,我冷著臉偏過頭去:「太傅身上酒氣太重,本宮不喜,太傅還是去側塌睡吧。」
謝釗聞言一頓,慢慢鬆開了我,手臂撐在我的身側與我四目相對。
無聲僵持了好一會兒,他翻身下床背對我穿好外袍,低啞的聲音聽不出情緒:「不擾公主清夢,臣去書房睡。」
皇兄因著大婚給了謝釗三日休沐,第二日謝釗就去上了朝,下朝後直奔東宮折騰小太子。
蕭景辰嚇得趕緊跑來公主府找我哭訴:「姑姑,太傅他今天好可怕嗚嗚嗚……」
彼時我正在花園裡餵魚,聽他吧啦了半天謝釗的臉色如何難看、對他的要求如何變態、將他的課業如何批得一無是處。
我波瀾不驚地將手中的魚食都撒進湖中,拍了拍手淡定道:「誰讓你昨日灌了他那麼多酒?我嫌他身上酒氣重,將他趕去了書房睡。」
蕭景辰的抽噎停了下來,在我懷裡抬起頭,溼潤的眼睫上還掛著兩顆淚珠。他喃喃道:「怪不得陳子禕說,慾求不滿的男人不能惹……」
「……」
陳!子!禕!
我頓感青筋暴起,恨不得將這混蛋除之而後快。
我握緊拳頭咬牙切齒道:「我不是不準陳子禕再去找你嗎?我看他是不想要這條狗命了!」
蕭景辰大驚:「姑姑你別生氣,是孤叫他去東宮解圍的,不是他主動要找孤的!要不是他拖走了太傅,孤也出不了宮嗚嗚嗚……」
「他現在人在哪?」
「他,他好像將太傅帶去醉風閣了。」
「好樣的,」我將蕭景辰放下,對他溫柔地笑,「你看我今天不手撕了他。」
蕭景辰瑟瑟發抖,後退兩步拽了拽隨侍的衣袖道:「我們回宮吧,姑姑她也好可怕……」
我風風火火地殺到醉風閣,問了老闆找到陳子禕訂的廂房,正欲推門進去,卻聽裡面響起了悠揚動聽的古琴聲。
是鍾念念。
我的手停在了離門三寸的位置,突然生了退意,裡面卻傳來了陳子禕的聲音。
「謝兄少喝點,當心喝多了夫人又不讓你回房睡。」
然後是謝釗淡淡的一聲:「閉嘴。」
陳子禕道:「我就想不明白了,你和夫人分明是兩情相悅、情投意合,怎麼鬧個彆扭能鬧到現在?」
誰兩情相悅情投意合了?誰鬧彆扭了?
謝釗道:「不是鬧彆扭。她……心裡有別人了。」
胡說八道,明明是你心裡……
陳子禕道:「胡說八道,我看她一雙眼睛恨不得天天黏在你身上,怎麼可能心裡有別人。」
陳子禕,本宮遲早把你的嘴縫上。
謝釗道:「她喜歡裴洺。」
「誰喜歡裴洺了!謝釗你這個榆木腦袋!」
……為什麼我已經推開了門並且站在他們面前了?
屋內三雙眼睛齊齊朝我看來,有一些尷尬。
坐在一旁的鐘念念首先意識到氛圍不對,抱起古琴得體地行了禮,便施施然告退了。
謝釗起身朝我走來:「公主怎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