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念念予卿_第二章 叛逆就叛逆吧

叛逆就叛逆吧,但你能不能不要隔三差五地寫信來煩我,有本事折騰你父皇去。

太子可憐又委屈地在信中寫道——

姑姑你快些回來吧,沒有你分散太傅的注意力,孤的日子沒法過了嗚嗚嗚……

知子莫若父,果真讓皇兄說對了。

我大筆一揮——

本宮樂不思蜀。

京城最大的酒樓醉風閣斥巨資建了幾艘極豪華的遊船畫舫,裴洺和那老闆算是故交,便帶著我和裴萱去湊熱鬧。

老闆贈了我們畫舫二層的一個雅間,剛踏上樓梯,就見謝釗和陳子禕從甲板走了進來。

陳子禕來這兒倒不稀奇,只是謝釗光是一襲白衣往那一站,就顯得有些格格不入了。

他顯然看見我了,清冷的眉眼劃過一絲淡淡的不快,轉瞬即逝。他向來恪守禮法,想必是不喜我此番作為的。

我問陳子禕:「怎麼把他帶來了,你是沒事找事麼?」

陳子禕一搖手中的摺扇,對我道:「還不是託了公主離宮不回的福,小太子整日被太傅壓榨得哀哀慼戚,讓我想辦法討好太傅,希望太傅能對他寬容些。」

我覺得他話中的因果關係並不是那麼通順,但也懶得細想。我道:「你可真會找地方,太傅看上去是會喜歡這裡的人嗎?」

陳子禕輕佻一笑:「呵,男人,我還能不懂?」

我鄙視他。

裴洺是軍營長大的,性子向來豪爽不拘小節,他直接邀請謝釗和陳子禕到雅間落座。

雅間的視野極好,透過窗戶可將外頭的景色一覽眼底,明月高懸,湖水粼粼。有薄紗遮面的舞女映著燈火輝煌翩翩起舞,有妙齡樂人抱一虎紋琵琶咿呀彈唱,周圍畫舫裡的歡聲笑語不時傳來,反倒顯得雅間有些冷清。

如果沒有謝釗,應該也不會這麼冷清。

他進來就挑了我身邊的位置坐著,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讓我噤若寒蟬。裴洺和陳子禕把酒言歡,裴萱跑到窗邊欣賞那曲霓裳羽衣舞,沒人注意到我的不安。

我默默喝著裴洺特意給我找的果酒,終是待不住了,想起身去找裴萱,卻被謝釗叫住。

「公主打算何時回宮?」

我剛偏了一寸的腳不得不收了回去,看著他那雙古水無波的黑眸,我訕笑道:「玩夠了就回去。」

「太子殿下成日里唸叨公主說想您,功課也不好好做,公主還是早日回去吧。」

「太傅若是待他好些,他就不會想我了。」

謝釗沉默了一會兒,又道:「公主,您是皇上胞妹,皇上疼愛您,但您不該仗著聖寵如此胡鬧。如今外頭流言四起,於公主清名、於皇家聲譽多有不利,望公主三思而後行。」

我看著他,將杯中的果酒一飲而盡,餘味竟有些苦澀。

裴洺朝我看了一眼,道:「阿越慢些喝,雖是果酒,喝得太快也會上頭的。」

陳子禕插話:「瞧我這記性,光是喝酒有什麼意思。聽聞這醉風閣新來了一位琴師,技藝絕佳,不如將她請來助助興?」

他喚來小廝吩咐下去,很快,一個風姿綽約、容貌姣好的女子抱著古琴推門進來。

女子還未說話,陳子禕就道:「彈一曲《鳳求凰》吧。」

女子款款行了個禮,便坐下開始撥動琴絃,蔥白手指在弦上劃過,很是賞心悅目。我不通音律,卻也覺得她彈得十分動聽。

一曲作罷,陳子禕搶先一步鼓掌誇讚道:「此曲當值千金。」

那女子又起身行了一禮,柔聲道:「公子謬讚。承蒙各位貴人厚愛,妾喜不自禁。」

此話一齣,幾道視線齊齊被她吸引。倒不是她說錯了什麼,而是她的聲音,竟與我有七八分相似,只是說話語調不同。

陳子禕搖著手中的摺扇,笑得花枝亂顫。

裴萱低聲對我笑道:「阿越,她說話好像你在撒嬌。」

我掐她的腰:「本公主從不屑於撒嬌。」

陳子禕問那女子:「姑娘叫什麼名字?」

「妾名喚鍾念念。」

我感覺身邊的謝釗又抬眸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眉頭微不可查地蹙起。

在陳子禕的要求下,鍾念念又彈了好幾曲,直至散席。

聽曲兒確實助興,我一不留神竟將一壺果酒都喝空了。裴洺說得沒錯,喝得太快確實有些上頭,我感覺自己神志還算清醒,腳步卻已經虛浮了。

裴萱也愛喝那果酒,她酒量比我差多了,此刻抱著裴洺的手臂搖頭晃腦。

我嘿嘿一笑,學著她的樣子抱住裴洺的另一隻手臂,她說什麼我便說什麼,她叫哥哥我也叫哥哥,鸚鵡學舌煞是有趣。

裴洺被兩個醉鬼擠在中間,無奈地伸手艱難地揉了揉我倆的頭髮。

我聽到謝釗在一旁淡淡道:「小裴將軍,這於禮不合。」

而後我被人扯開,由於沒站穩,又落入一個好聞的懷抱。是清冷的檀木香,我很喜歡,於是我抬頭,朝著懷抱的主人甜甜地叫道:「哥哥——」

陳子禕「噗嗤」笑出聲,道:「太傅,這於禮不合。」

謝釗身子一僵,抓住我的肩膀將我推開:「公主,臣送您回宮。」

我一聽,趕忙掙開他的手,腦子暈暈乎乎地就想跑。可這是在甲板上,畫舫還沒靠岸,我能跑哪去?於是我在眾目睽睽之下,撲通跳進了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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