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影追兇：異能偵探錄_第2章 時間裂縫

第2章 時間裂縫

“死者身份確認了。”陳隊把檔案袋扔在警車引擎蓋上，“林小雨，24歲，幼兒園老師。死亡時間大約在三小時前。”

我盯著白布下的人形輪廓，喉嚨發緊。不是她。躺在那裡的女人雖然穿著類似的白裙子，但氣味不對。這個女人身上有淡淡的酒精味和廉價香水味，而林小雨應該是陽光和洗衣粉的味道。

“你確定？”我聲音有些啞。

“DNA比對過了。”陳隊點了根菸，“奇怪的是，死者指甲裡發現了向日葵花粉。這個季節，哪來的向日葵？”

我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懷錶。裂紋在路燈下像一道細小的閃電，提醒我時間不多了。錶針指向凌晨三點十七分，距離黑影給的時限還有不到十二小時。

“監控呢？”

“工廠附近的攝像頭全被破壞了。”陳隊吐出一口菸圈，“但我們在三公里外的加油站監控裡看到了可疑車輛。黑色商務車，牌照是假的。”

我蹲下身，假裝檢查地面，實際上在嗅聞空氣中的氣味。除了死者的恐懼和血腥味，還有另一種味道——那個黑影留下的氣味，比昨晚更濃烈了。那種氣味像燒焦的塑膠混著腐爛的玫瑰，讓人作嘔。

“荊醫生。”陳隊突然說，“你最近有沒有見過什麼可疑的人？”

我抬頭，看見他眼中懷疑的神色。“什麼意思？”

“三個月內，你診所的三個客戶失蹤了。警方都有記錄。”他把菸頭踩滅，“而現在，你出現在案發現場的時間，總是比110早五分鐘。”

該死。我低估了警察的敏銳。

“巧合而已。”我站起身，“陳隊，如果你懷疑我，可以直接說。”

“我只是好奇，一個心理諮詢師，為什麼會對連環殺人案這麼感興趣？”

因為兇手在和我玩一場遊戲。但這話我不能說。

“林小雨可能還活著。”我轉移話題，“這個死者不是她。”

“你怎麼知道？”

我指了指死者的手腕：“林小雨的社交媒體顯示她戴的是兒童手工編織的手鍊，塑膠珠子那種。但這個死者戴的是銀鐲子。而且...”我湊近聞了聞，“她身上的氣味不對，沒有幼兒園老師特有的那種奶香味和粉筆味。”

陳隊眯起眼睛。“你調查過她？”

“每個出現在新聞裡的失蹤者，我都會查。職業病。”這是個拙劣的謊言，但陳隊沒有繼續追問。他的對講機響了，是技術科的訊息。

“陳隊，死者的手機定位最後出現在城西的廢棄遊樂場。”

我對陳隊點點頭：“我去那邊看看。”

“荊軻然。”他叫住我，“別做傻事。”

我笑了笑，沒有回答。

城西的廢棄遊樂場在月光下像座鬼城。旋轉木馬在風中吱呀作響，摩天輪的黑影籠罩著整個園區。我關掉車燈，讓車子滑進陰影裡。

空氣中的氣味很亂。汽油、鐵鏽、還有那種讓我牙關發緊的罪惡氣息。但在這混亂中，我捕捉到了一絲熟悉的味道——向日葵，但不是我熟悉的那種溫暖陽光的味道，而是被碾碎後的苦澀。

我循著氣味走向摩天輪。在控制室門口，我發現了一株被踩扁的向日葵，金黃色的花瓣散落一地，像是被撕碎的陽光。花莖斷裂處滲出乳白色的汁液，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門沒鎖。

控制室裡瀰漫著黴味和機油味。牆上貼著泛黃的遊樂場海報，一個笑容燦爛的小女孩手裡舉著向日葵。海報被人用刀劃花了，女孩的眼睛變成了兩個黑洞，嘴角被割開，形成一個扭曲的笑容。

桌上放著一個老式錄音機，就是那種需要卡帶的。我按下播放鍵，磁帶轉動的沙沙聲後，是那個黑影的聲音。

“荊軻然，你遲到了。”

我的手指收緊。

“不過沒關係，遊戲才剛剛開始。林小雨還活著，但時間不多了。”

錄音機裡傳來女孩的嗚咽聲，像是嘴被堵住了。

“你知道向日葵的花語是什麼嗎？”黑影的聲音帶著笑意，“忠誠，沉默的愛。就像你父親對你母親那樣，到死都沒有說出真相。”

我的心臟猛地收縮。

“哦，我忘了，你根本不知道真相。”黑影繼續說，“沒關係，我會慢慢告訴你。先從林小雨開始。”

嗚咽聲變成了尖叫，然後戛然而止。

“她在摩天輪的最高處。”黑影說，“你有三十分鐘。每過十分鐘，車廂就會下降一格。降到最底層的時候...砰。”

“順便說一句，”黑影補充道，“我在車廂裡放了個小禮物。希望你喜歡。”

錄音結束了。

我衝出控制室，跑向摩天輪。巨大的金屬結構在夜風中微微搖晃，像是隨時會倒塌的巨人。鏽跡斑斑的支架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懷錶的裂紋在月光下泛著冷光。我抬頭數著車廂，最高處的那個，確實有人影晃動。但當我仔細看時，發現那只是個假人，穿著白裙子的假人。

該死。這是調虎離山。

我爬上維修梯，鐵鏽刮破了我的手掌。摩天輪開始轉動，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每轉一格，就意味著我浪費了一分鐘。當我終於爬到最高處的車廂時，發現裡面除了一張紙條什麼都沒有。

紙條上寫著：「真正的林小雨在更溫暖的地方。PS：你的懷錶很漂亮，裂紋讓我想起某些往事。」

我攥緊紙條，指節發白。這個瘋子不僅知道我的能力，還知道我父親的懷錶。這意味著什麼？

我掏出手機，搜尋林小雨可能去的地方。她的社交媒體顯示，她每週三都會去一家叫“陽光之家”的福利院做志願者。而今天就是週三。

福利院在城東，開車需要二十分鐘。

我衝下摩天輪，發動車子。夜風從車窗灌進來，帶著初秋的寒意。我的大腦飛速運轉，試圖理解黑影的意圖。他不是要殺林小雨，至少現在不是。他是在玩一場貓鼠遊戲，而我，是他選中的老鼠。

“陽光之家”的招牌在黑暗中亮著溫暖的黃光。我停下車，發現大門虛掩著。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味和孩子們的畫作味，但在這之下，我聞到了那種熟悉的罪惡氣息。

院子裡，幾十株向日葵在月光下低垂著頭，像是為即將到來的悲劇默哀。我蹲下身，發現泥土有新鮮的翻動痕跡。

主樓裡一片漆黑。我放輕腳步，手放在懷錶上，感受著它冰冷的金屬觸感。走廊盡頭，兒童活動室的燈亮著。

我推開門，看見了林小雨。

她坐在兒童椅上，懷裡抱著一個毛絨玩具熊。她的眼睛睜得很大，但已經沒有了神采。白裙子被血染成了暗紅色，像一朵凋謝的向日葵。

在她面前的桌子上，放著一部正在錄影的手機。

“你終於來了。”手機裡傳來黑影的聲音，“可惜，還是晚了一步。”

我衝過去檢查林小雨的脈搏，但已經晚了。她的體溫正在流失，像沙漏裡的沙子一樣無法挽回。

“為什麼殺她？”我對著手機吼道。

“殺她？”黑影笑了，“不，是你殺了她。如果你早點找到這裡，她就不會死。”

“你這個瘋子！”

“我們都是瘋子，荊軻然。區別只在於，我承認了這一點。”黑影的聲音突然變得溫柔，“看看她懷裡的熊，眼熟嗎？”

我低頭，那隻毛絨熊的眼睛是兩顆黑色的紐扣，和我小時候的一模一樣。

“遊戲繼續。”黑影說，“下一個目標，凌晨五點。這次，你會更快嗎？”

手機螢幕黑了。

我抱著林小雨逐漸冰冷的身體，聞到了她頭髮上殘留的洗髮水香味——草莓味的，和向日葵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詭異的甜膩。

懷錶的裂紋在月光下像一道傷痕。我突然意識到，這個瘋子不是在隨機殺人。他在重現我童年的某些場景，用無辜者的生命。

而我，必須在他殺死更多人之前，找到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