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要娶孤女為妻,我讓他倆捲鋪蓋走人_第2章

這是婆母敲打林茵茵的話。

林茵茵聽懂了。

一回自己院子,便立刻收拾行李,執意要向周律川辭行離府。

周律川自然不肯。

聽彩玉說,二人在府門口拉扯糾纏,鬧得動靜極大,全府下人都看在眼裡。

最後,周律州不顧臉面,強行把林茵茵抱回了自己院裡。

“大庭廣眾之下,無名無分摟摟抱抱,成何體統!”

彩玉氣得滿臉通紅,語氣裡全是鄙夷與氣悶:

“世子爺為了那林姑娘真是瘋魔了,竟連半點禮儀廉恥都顧不上!”

“夫人,您為何不前去求長公主殿下,為您撐腰做主?”

我抬手打斷她的抱怨,指尖翻著賬冊,神色平靜無波:

“彩玉,我是國公府世子夫人,主掌中饋的主母。爭寵奪愛,那是妾室們才會做的事。”

“可世子爺說要同您和離啊!”彩玉急得跺腳。

我指尖劃過算盤,噼啪作響,頭也未抬,語氣從容:

“他若真能說了算,何須來威逼我?”

世家結親,結的不僅是兩家之好,更是利益的捆綁。

我背靠根基穩固的世家孃家,手握府中管家實權,膝下有兒有女傍身,名聲體面樣樣俱全。

這婚豈是他周律川一人想離便離的。

周律川是個聰明又自大的人,他自以為拿住了女子的軟脈。

覺得世間女子皆為情愛所困,要麼為愛失態、歇斯底里,落得個被棄的悲慘下場;要麼故作清高、賭氣離場,乾乾淨淨讓出所有榮華體面。

世間或許有這般愚蠢女子,但可惜,我沈舒寧,從來不在其中。

核完賬,我端著親手煨的人參雞湯,徑直去了長公主院。

不等婆母開口,我先一步屈膝跪下,姿態恭順卻字字清晰:

“母親,世子爺乃重情重義之人,林姑娘的恩情我們國公府無以為報,不如納她為貴妾,既全了世子的恩義,也保了府中體面。”

婆母聞言,眼底瞬間浮起滿意之色,連忙親自上前將我扶起,抬手輕拍我的手背,語氣滿是欣慰安撫:

“舒寧,母親果然沒看錯你,你是個識大體的好孩子。”

“只有你這樣的女子才配當我國公府的主母。”

我垂下眼睫,語氣愈發乖順:

“母親過譽了,夫妻一體,一榮俱榮。若林姑娘負氣離去,讓世子落個忘恩負義的名聲,兒媳也沒臉立足。”

“況且,萱姐兒、熠哥兒日漸長大,父母言行,皆是榜樣,咱們不能誤了孩子。”

婆母神色凝然,沉默片刻後,輕輕拍了拍我的手:

“你說得對,做父母的,本就該有個樣子。”

該說的事說完,我便退下了。

再多留片刻,怕是要撞上那對“璧人”了。

果然,我剛回到自己院中,屁股還沒捱上凳子,彩玉便悄聲同我道:

“夫人,世子爺剛帶著林姑娘,去了長公主院。”

我頷首:“從今天起,派人給我盯緊了。”

“是,夫人。”

彩玉眼中閃過興奮,轉身快步離去。

嫁入國公府八年,執掌中饋三年。

府中上下,不敢說盡在掌控,但七八分,早已入我掌中。

周律川說得沒錯,我是個心機深沉的女人。

但我從不以此為恥。

用手段保護自己,保護自己該得的利益,這,是本事。

所以,他的宣戰,我接了。

這周家,有他沒我,有我沒他。

且看,最後誰才是贏家。

金烏西斜,琉璃瓦礫被鍍上一層暖光。

我正在院中修剪那盆新得的牡丹。

彩玉風風火火跨進院門,眉眼間全是壓不住的快意。

“夫人!好訊息!”

“世子爺被長公主殿下罰去跪祠堂了!”

彩玉是我的陪嫁,從小跟在我身邊長大,是個機靈又活潑的丫頭。

無需我開口問,她就把打聽到的訊息仔仔細細都講給了我聽。

“……世子爺帶著林姑娘去見長公主,說救命之恩得以身相報,要給林姑娘一個名分,長公主便說那就抬為貴妾吧。”

“夫人,結果你猜那林姑娘怎麼著?”

彩玉湊過來,壓低聲音,一臉幸災樂禍。

“那林姑娘竟說寧做窮人妻,不做富人妾。還說什麼,她不貪榮華富貴,只求一生一世一雙人,真是不知可謂。”

“偏世子爺還護著那林姑娘,竟當著長公主的面說要和離另娶。氣的長公主當場砸了茶盞,罰世子爺跪三天祠堂,那林姑娘也被送回了客房,被兩個婆子看了起來。”

見我一臉雲淡風輕,彩玉疑惑道:

“夫人,您……您不覺得解氣嗎?”

我放下剪刀,拈起一方繡著纏枝蓮的帕子,擦了擦指尖的汁液,淡淡勾了勾唇角:

“早有預料,便沒什麼好興奮的。”

周律川向我提和離當晚,我便送信回了孃家,讓大哥暗中去查查林茵茵的底細。

一調查,果然窺見了古怪。

林茵茵老家確實在西北,爹孃早逝,是個孤女。

一介連飯都吃不飽大字不識的孤女,卻在一個月前,忽然習得了醫術,救下了周律川。

大哥懷疑林茵茵是細作。

起初我也這麼想,但今日看來,或許是我們把她想的太複雜了。

畢竟沒有哪個細作會執著追求一個正妻之位。

倒更像那話本子裡講的,來自異世,追求真愛的姑娘。

不過,這倒是個絕佳的把柄。

夜幕下沉,月色微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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