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與罪_第5章 江川因為綁架和故意傷害未遂

江川因為綁架和故意傷害未遂，被判了十年。

開庭那天，我沒有去。

周琴在法庭外哭得暈了過去，被送進了醫院。

江家的公司因為江川入獄，加上之前我匿名舉報的偷稅漏稅等問題，很快就陷入了危機，最後被競爭對手收購，宣佈破產。

樹倒猢猻散。

曾經門庭若市的江家，一夜之間，變得冷冷清清。

周琴出院後，來別墅找過我一次。

她不再像上次那樣撒潑，而是跪在我面前，老淚縱橫地求我。

求我放過江川，求我高抬貴手。

「晚晚，看在悠悠的份上，她不能沒有爸爸啊！」

我看著她一夜白頭的模樣，心裡沒有半分憐憫。

「悠悠早就沒有爸爸了。」我說，「從江川為了兒子，一次次逼迫我，甚至不惜對她下手的那一刻起，他就不配當一個父親。」

我讓保安把她請了出去。

從那以後，她再也沒來過。

聽說，她搬回了老家的舊房子，靠著一點微薄的積蓄度日。

所有的事情，都塵埃落定。

我的生活，也終於恢復了平靜。

沈聿幫我處理了膝蓋上的傷，又請了最好的心理醫生，為悠悠做心理疏導。

悠悠很喜歡沈聿，她叫他「沈叔叔」。

有時候，他們倆在花園裡玩，看著他們一大一小的身影，我總會有些恍惚。

沈聿對我很好，好得無可挑剔。

他會記得我的喜好，會每天準時出現在別墅，陪我吃飯，散步。

他看我的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鄰居們都以為我們是一對。

連悠悠都小心翼翼地問我：「媽媽，沈叔叔會成為我的新爸爸嗎？」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我對沈聿，有感激，有依賴，卻唯獨沒有男女之情。

我的心，早在和江川那十年的消磨中，變成了一片荒漠。

我找不到答案，只能選擇逃避。

我開始有意無意地疏遠他。

他送來的湯，我找藉口說沒胃口。

他約我散步，我說累了。

沈聿是個聰明人，他看出了我的躲閃。

那天，他沒有像往常一樣離開，而是坐在我對面，靜靜地看著我。

「晚晚，你在怕什麼？」

我別過臉，不敢看他的眼睛。

「我沒有。」

「你有。」他嘆了口氣，「你把自己關起來了。林晚，你不能因為被一個人傷害過，就拒絕全世界。」

「我沒有拒絕全世界，」我轉過頭，迎上他的目光，「我只是……不想再把自己的喜怒哀樂，寄託在另一個人身上了。」

那種滋味，太苦了。

我嘗過一次，不想再嘗第二次。

沈聿沉默了。

良久，他才開口，聲音有些沙啞：「如果……我只是想陪著你呢？」

「我不需要。」我殘忍地拒絕，「沈聿，你是個好人，你值得更好的。我們之間，從一開始就是一場交易，現在交易結束了，我們……」

「林晚。」他打斷我，眼底翻湧著我看不懂的情緒，「如果我說，從一開始，就不是交易呢？」

我愣住了。

「你什麼意思？」

沈聿看著我，眼神複雜，像藏著一片深不見底的海。

「半年前，江川那場車禍，你真的以為只是意外嗎？」

我的心猛地一跳。

那場車禍，是所有事情的開端。

江川酒後駕車，撞上了高架橋的護欄，車毀了，人也差點沒了。

我一直以為，那是他咎由自取。

「不是意外，是什麼？」我的聲音有些乾澀。

「是人為。」沈聿一字一句地說，「有人動了手腳，在他的剎車上。」

我渾身一震，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是誰？」

「他的一個生意對手，姓張。」沈聿的目光沉沉，「江川為了搶一個專案，用了些不光彩的手段，把對方逼得家破人亡。那個人，是回來報仇的。」

這些商場上的陰暗，我略有耳聞，但從不知道細節。

「這……跟你有什麼關係？」我還是不明白。

沈聿苦笑了一下：「因為，那個姓張的，是我舅舅。」

我徹底呆住了。

資訊量太大，我的大腦一時有些處理不過來。

「所以……你接近我，是為了……」

「是為了幫你，也是為了幫我自己。」沈聿看著我，眼神坦誠，「我知道江川是什麼樣的人，也知道你過的是什麼日子。當我舅舅找到我，告訴我他的計劃時，我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你。」

「我想讓你擺脫他。」

「江川失去生育能力，是個意外，但卻是個最好的契機。所以，當你找到我，提出那個荒唐的計劃時，我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他說的每一句話，都像一顆炸彈，在我腦海裡轟然炸開。

原來，從一開始，我就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我所以為的天衣無縫的計劃，其實一直都在他的掌控和幫助之下。

「你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我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我怕嚇到你。」沈聿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也怕你……會拒絕我的幫助。」

我看著他，眼前的這個男人，心思縝密，步步為營，卻把所有的溫柔和保護，都給了我。

我的心，那片沉寂已久的荒漠，彷彿被投下了一顆石子，泛起了圈圈漣漪。

「沈聿……」我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晚晚，」他忽然握住我的手，掌心滾燙，「過去的事，都過去了。現在，你自由了。」

「看著我，」他強迫我與他對視，「給我一個機會，也給你自己一個機會，好嗎？」

他的眼睛裡，有我從未見過的懇切和期盼。

我看著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我輕輕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