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與罪_第7章 我把日記燒了
我把日記燒了。
連同那些過往,一起化為灰燼。
沈聿看到我紅腫的眼睛,什麼都沒問,只是走過來,輕輕地抱住了我。
「都過去了。」他說。
我把臉埋在他懷裡,點了點頭。
是啊,都過去了。
我和江川的十年,愛過,恨過,糾纏過,最終,以最慘烈的方式收場。
沒有贏家。
我們都是輸家。
唯一慶幸的是,我還有重新開始的機會。
開春的時候,天氣暖和了,沈聿向我求婚了。
沒有盛大的儀式,也沒有昂貴的鑽戒。
只是在一個陽光很好的午後,他牽著我的手,在花園裡散步。
「晚晚,」他停下腳步,認真地看著我,「嫁給我,好嗎?」
悠悠和安安就在不遠處的草地上玩耍。
陽光灑在他們身上,像鍍了一層金邊。
我看著他,看著他眼裡的真誠和愛意,笑著點了點頭。
「好。」
我們的婚禮很簡單,只請了幾個親近的朋友。
悠悠做了我們的小花童。
婚禮上,她抱著我的腿,仰著小臉問我:「媽媽,你以後還會哭嗎?」
我蹲下身,摸了摸她的頭,笑著說:「會啊。」
「為什麼?」她不解。
「因為,人不止傷心的時候會哭,幸福的時候,也會流淚。」
我以為,我的人生,會在這種平淡的幸福中,一直走下去。
直到我接到周琴的電話。
她在電話那頭,聲音嘶啞,氣若游絲。
「林晚,你來醫院一趟吧,江川……他快不行了。」
我愣住了。
江川在監獄裡,查出了肝癌晚期。
他拒絕治療,一心求死。
監獄那邊,給他辦了保外就醫,但已經回天乏術。
我趕到醫院的時候,他躺在病床上,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早已沒了當初的模樣。
周琴守在床邊,哭得眼睛都腫了。
看到我,江川渾濁的眼睛裡,亮起了一絲光。
他掙扎著,想要坐起來。
我走過去,坐在他床邊。
「你……來了……」他的聲音,像破舊的風箱。
我點了點頭。
「對……不……起……」他用盡全身的力氣,說出這三個字。
我的眼淚,終究還是沒忍住。
「別說了。」
他笑了,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下輩子……如果……還有下輩子……」
他的話沒說完,手就垂了下去。
心電圖,變成了一條直線。
江川死了。
帶著他一生的執念和悔恨,永遠地離開了這個世界。
江川的葬禮,是我和沈聿一起辦的。
來的人很少。
周琴在葬禮上,哭得幾次昏厥。
白髮人送黑髮人,是世間最殘忍的事。
我對她,再也恨不起來了。
我把她接到了別墅,請了保姆照顧她。
她一開始很抗拒,後來,看著安安那張酷似沈聿,卻又有幾分江川影子的臉,慢慢地,也就接受了。
她不再提過去,只是每天抱著小孫子,絮絮叨叨地講著江川小時候的趣事。
我知道,她在用這種方式,懷念她的兒子。
時間是最好的良藥。
它能撫平最深的傷口,也能沖淡最濃的恨意。
幾年後,悠悠考上了她理想的大學。
安安也長成了一個調皮搗蛋的小男子漢,每天跟在姐姐屁股後面,像個小跟屁蟲。
周琴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但精神很好。
每天最大的樂趣,就是看著兩個孩子打打鬧鬧。
而我,在沈聿的支援下,重新回到了職場。
我開了一家屬於自己的公司,不大,但經營得很好。
我不再是任何人的附屬品。
我只是林晚。
一個母親,一個妻子,一個獨立而完整的女人。
又是一個冬天,下著雪。
我們一家人圍在壁爐前,吃著火鍋。
電視裡放著無聊的肥皂劇。
安安靠在沈聿懷裡,撒著嬌要吃肉。
悠悠在旁邊,一邊笑話他,一邊給他夾菜。
周琴坐在搖椅上,蓋著毯子,昏昏欲睡。
我看著這滿室的溫暖和喧囂,恍如隔世。
沈聿握住我的手,十指緊扣。
他什麼都沒說,但我們都懂。
窗外,大雪紛飛,將整個世界都染成了白色。
那些不堪的,痛苦的,掙扎的過往,彷彿都被這場大雪,徹底掩埋。
我知道,這不是故事的結局。
而是我,林晚,新生的開始。
(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