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步步為營_第五章 他們剛隱沒進去
他們剛隱沒進去,轉角處便來了一隊巡邏的人,如同神出鬼沒一般。
待到人走之後,盛雲霖的身後傳來陸之淵低沉的聲音:「大半夜的,你亂跑什麼?也不知道小心一些!」
他的話語中帶著些許責備。
盛雲霖道:「大人不也半夜在此嗎?」
「我是有皇上口諭,今晚留宿宮內的。」陸之淵沒好氣道,「皇上最近身體不大好,疑心病也變重了,晚上巡邏的人加了一倍,以往不去的地方現在也會去了。」
「……多謝大人相救。」
其實沒有陸之淵這一齣,盛雲霖自認也不會被發現。但此時她更想知道,陸之淵是什麼時候開始跟著她的。
——他發現自己進上書房了?還帶了書出來?
盛雲霖試探著問道:「大人不問我半夜為何在此處嗎?」
卻沒想到,陸之淵「呵」了一聲,朝她笑笑,目光中帶了些許玩味:「不外乎是為我打探訊息,不是嗎?」
「……」看來是自己想多了。盛雲霖想。
不過她真沒想到,陸之淵居然這般好忽悠。
「如今我這兒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去辦,不過可能會喪命,你願不願意?」陸之淵問。
「好。」盛雲霖想也不想便回答道。
陸之淵蹙眉:「你都不問問是什麼事,就這麼答應了?」
「我與大人相識也有半年了,這是半年來,大人是第一次主動讓我替您辦事。」盛雲霖平靜道,「那就意味著大人開始信任我了。」
陸之淵眯起了眼睛。
良久,他道:「好。此時若成,你會成為全天下最尊貴的女人之一。」
「……」盛雲霖嘆了口氣,「陸大人,我連死也不怕,自然是不在乎這些的。說吧,需要我做些什麼?」
陸之淵附身,在她耳旁低聲道:「我要把你,獻給皇上。」
中秋佳節時,陳焱照例於宮中設宴款待群臣。大殿之內,歌舞昇平,衣著流雲廣袖的曼妙宮人為挨桌添上佳釀,王公大臣們推杯換盞,一副熱鬧歡騰之態。
謝斐的座次並不低。他外放了三年,政績考核年年是最上等,再回朝時,已然升任四品官員,進入上三品指日可待。同輩人都在猜他下一次升遷會是什麼時候,而勳貴之家莫不感嘆謝家這一代當真出了個人才,僅憑謝斐一人,這書香世家的鼎盛又至少能延綿三代不止。
可能唯一不足的是,謝斐性子太冷,不愛與人交際。便是這等宮宴的場合,也是獨自一人自飲自酌,誰的酒也不敬。
只能說,謝家向來清貴,有冷淡的資本。更何況,皇上都不管他,旁的人也就見怪不怪了。
宮宴之上,舞姬正在臺上獻藝。仙袂飄飄,玉液瀉金,一如天人之姿,臺下無不叫好,就連稱病多日的皇上也起了興致,一邊飲酒,一邊目不轉睛地瞧著。
就在這時,兩個舞姬分別從兩頭拉開了一張空白的長卷,忽有一個帶著青色面紗的女子從後方旋轉而來。她的衣著與其他人皆不同,便更加顯眼了三分,而那雙靈動的眼眸,更是在滿室的燈火下顯得顧盼生輝。
謝斐手中的酒杯一停。
臺上的女子手執一筆,旋轉至長卷前,潑墨而就八個大字:乾坤日月,四海昇平。
此時樂器聲將將好定住。一舞畢,臺下掌聲雷動,臺上的燈籠也在下一秒全部熄滅了。
謝斐的酒杯一下子脫了手,掉落在地。只因周遭人聲鼎沸,無人注意到他這邊小小的意外。
皇上也愣住了。
他招來身邊的大太監,問道:「最後那個寫字的女子,是誰?」
大太監回道:「奴婢這就替皇上去問問。」
「找到後,帶她過來見朕!」
謝斐沒跟任何人打招呼,便提前離了席。
他直奔舞姬們休息的偏殿而去,門口的嬤嬤嚇得趕忙攔住了他:「這位大人,此處不可擅闖!」
「讓開!」謝斐卻用力甩開了嬤嬤拉住他的手。
他本是習武之人,真用了力氣,嬤嬤自然招架不住,生生被甩到了一旁去。謝斐這才意識到自己似乎有些失去理智,可他依舊面不改色地闖了進去。
偏殿之內,滿是適才獻舞的舞姬。眾人突然瞧見一個身著官服、面色甚至有些蒼白的男子闖入,嚇得一時間不敢動彈。
謝斐快速地掃視了一圈,卻沒有瞧見他想要的人。
「剛才青衣女子呢?」
「這、這兒沒有什麼青衣女子呀?」嬤嬤答道。
謝斐又看了一圈,確認沒有剛才臺上的人,便立刻頭也不回地離去了。
——不,他不會看錯。
——就算那被面紗遮住的半邊臉看錯了,那一手字,他也不會認錯。那是他當年一張張細細地圈改、指點出來的一手好字,他又怎會認錯呢!
這麼多年過去了,這是謝斐第一次心跳加速到如此地步。周圍的人聲和風聲似乎都自動被遮蔽了,他的世界萬籟俱寂,只剩下胸腔裡的鼓點在密集地砸下。
她還活著……她一定還活著,就在這深宮之中!
宴席上,大太監回道:「皇上,舞樂坊那邊說,原定寫字的舞姬病了,因而臨時找了位練過字的宮女來替她的,也沒記錄在冊,此時怕是不好找哪……」
「宮女?那你把所有的宮女都排查一遍就是了!」陳焱不悅道。
「是。」大太監低著頭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