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步步為營_第四章 沒有咳咳沒有人盛雲霖的面色開始發青

「沒有……咳咳……沒有人……」

盛雲霖的面色開始發青。她的呼吸極為困難,只感覺自己下一秒便要死在這個地方了。

她閉上了眼。

陸之淵倏然間又放開了她。

她雙腿一軟,跪坐在了地上。

良久,陸之淵問道:「為什麼不掙扎?」

盛雲霖摸了摸生疼的脖子,抬起頭:「掙扎有用嗎?」

她依舊和從前一樣,絲毫不懼和陸之淵的對視。她的瞳孔深不見底,如潭水一般,靜幽幽的。

「你最好不要騙我。」陸之淵的語調十分危險。

陳焱請了道人的事情,當然是瞞不住的。

進來他愈發愛昏睡起來,進宮請安的大臣無論何時問起,得到的回答都是「皇上正在小憩,大人請稍後再來吧」。日子久了,便有人懷疑了起來,而只要有一枚宮中的眼線,便很容易得知陳焱身邊都發生了什麼。

陸之淵自然也不例外。

但盛雲霖給他的訊息是最早的,比所有人都要早。

也不知道那位道人是如何做到的,陳焱似乎真的能在夢中與故人相見,以至於主動地不願醒來,日日服用安神的藥物,宮中也一直點著助眠的香薰。

陸之淵買通了給皇上請平安脈的太醫,太醫說:皇上的身體愈發不好了,隱隱有油盡燈枯的態勢。

太醫還說,皇上在睡夢中,喊的似乎並不是秦貴妃,而是一個叫作「綰綰」的名字。

陸之淵把這個名字默唸了好幾遍,卻不記得有過這麼一號人物。

陸之淵又去了掖幽庭。

只不過這一次,他剛到盛雲霖屋外,便聽見盛雲霖正在和蘭草說話。

「姑姑,恕奴婢直言,陸都督喜怒不定,上次您都差點兒沒命了……您為何還要替他打探訊息?更何況,他也不見得相信。」

「他信不信我,並不重要。反正我提醒了他,他總歸是會去查的。」

「他待您並不好。」蘭草的語氣中似乎有幾分責怪,「也沒有要把您從這掖幽庭裡帶出去的意思。」

「……他以前幫過我的。」

「什麼?」

「陸大人以前曾隨陸夫人進宮給太后請安。當時我剛到壽康宮,總是受人欺負,那日正好被他撞上。他替我喝退了那些欺負我的宮女。」盛雲霖緩緩敘述道,「當然,他肯定都不記得了。一個小小的宮女,本就是無關緊要的存在。」

「他那個性格,居然會主動幫您?」蘭草似乎很是詫異。

「他從前不是這樣的。」盛雲霖道,「可他父母去得早,他十幾歲的時候就挑起了整個陸家的擔子,如果再和以前一般仁慈,陸家只會任人欺凌罷了。當年,若非他第一個站出來支援皇上,連帶著交出陸家執掌的兵權,皇上也未必能那麼快掌握朝局。可偏偏,皇上不這麼覺得。」

「還有這層緣故……」

「最是無情帝王心。」盛雲霖嘆了口氣,「我能為大人做的,也就只有這些了。說起來,可能真的是命中註定吧,我在掖幽庭看到他的第一眼就認出他了,不過他這輩子可能都不會記起我……」

陸之淵駐足了好一陣兒。

最終,他沒有推開門,而是離開了。

……

待蘭草確定人走遠後,輕聲問盛雲霖:「他真的會相信咱們剛才說的那番話嗎?」

「不知道。」盛雲霖搖搖頭,「過些日子就知道了。看他的反應便是。」

蘭草遲疑了片刻,還是問道:「雲枝,他過去的事情……你是怎麼知道的?」

盛雲霖卻道:「有些事情,不要多問。」

蘭草蹙起眉。

當年的徐姑姑、現在的徐尚宮,也是這般叮囑她的——對雲枝的事情不要多問,她說什麼去做便是。

可這次盛雲霖讓她做的事情實在太危險了。她居然和自己聯起手來去騙陸之淵,那可是執掌禁衛軍的正二品都督啊!若被發現了,十個腦袋都不夠掉的!

似乎是看出了蘭草的不安,盛雲霖對她道:「你還記不記得兩年前,尚宮娘娘指了我繼任掖幽庭掌事姑姑時,我問你的話?」

不等蘭草回答,盛雲霖接著說道:「我當時問你:『我曾受你恩惠,才不至於死在這裡,而如今升上去的是我、不是你,你可怨我?』你回答說:『即便當上管事姑姑又如何呢?還不是一輩子被困死在這個鬼地方。若你對我有一絲歉疚,或者感謝,那待你有機會出掖幽庭之時,便把我也戴上吧。』我答應了你。」

「時候差不多了。」盛雲霖幽幽地道,「我是一個信守承諾的人,我會帶你出去。」

蘭草不知道為什麼盛雲霖可以這麼自信。

可這些年來,盛雲霖卻一直出乎她的意料。

最終,蘭草咬咬牙道:「行,我便陪你賭這一把!你可千萬不要輸啊!」

聽見這番話,盛雲霖微愣。她恍然間覺得有些熟悉,似乎很多年前有人對她說過:你不會輸。

她已經記不清楚是誰在什麼狀況下說出那番話了,可這四個字,她卻始終牢牢記得。

「我不會輸。」她對蘭草道,「絕不會。」

夜深了。宮門早已落了鎖,巡夜的太監們提著燈籠,在寬闊的道路上一遍遍穿梭。

盛雲霖正在走一條她這些年走了無數遍的路:從上書房到掖幽庭的路。她不過是例行深夜來此拿些書,也能熟稔地避開巡邏的人,多年來從未出過差錯。可這一次,偏偏,一雙大手突然從她身後捂住了她的嘴,把她拉到了旁邊的巷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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