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絕境求生_第四章 她倒是無所謂了

她倒是無所謂了,反正傷口好得七七八八,不怕因此而化膿。橫豎,她死不了。

那既然死不了,就不是什麼大事。

卻沒想到,秋水發號施令道:「去把她的臉給我洗乾淨。」

「……!」盛雲霖一驚。

秋水嗤道:「當日我便覺得不對勁兒。潑了你一臉水,你拿袖子一擦,怎麼白得跟鬼似的?如今我倒要看看,你這張臉到底是什麼樣子的!」

她身後的兩個女孩子走上前來,一個摁住了盛雲霖,另一個動作僵硬地給她洗臉。

「別碰我!」盛雲霖怒吼道,「她算什麼人?你們兩個就這麼聽她的話?不怕挨罰嗎?!」

那兩個女孩子不敢說話,只是動作更用力、更快速了起來。經過這些日子,盛雲霖瘦得幾乎只剩下了一把骨頭,根本沒有力氣,再掙扎也無濟於事,只能眼睜睜看著沾了清水的麻布在她的臉上胡亂地擦過。

隨著盛雲霖那白皙卻病態的皮膚一點點露出來,秋水的眼睛眯起,目光變得愈發危險起來。

「藏得可真深哪。」她陰陽怪氣道,「我如何也沒想到,掖幽庭這種地方,還能有這等顏色。」

「……」盛雲霖的神色緊繃。

「不過,以後便不存在了。」秋水勾起唇角,從袖中掏出了一把刀來。

明晃晃的刀面反射著從窗子透出來的陽光,分外刺眼。

秋水的神色如蛇蠍鬼魅一般,她一步步湊近盛雲霖,和她面對面,鼻尖之間只有不到三寸的距離,然後搖搖頭,做出一副惋惜的神態來,道:「可惜呀,這個地方,不需要這樣的臉。」

盛雲霖的心跳加速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程度。

隨著刀刃接近她的面龐,她咬緊牙關,閉上了眼。

「住手!」柴房之外,忽然有人喝道。

門外烏泱泱地站了一堆人,全是浣衣組的僕役們。高聲喝住秋水的那個人叫蘭草,平日裡沒少和秋水別苗頭。而在她一旁,站著一個氣質與周圍人完全不同的女人,看上去二十五六歲,髮髻精緻,衣著規整,一看便是高階宮女的打扮。

「徐姑姑。」蘭草道,「我下午發覺秋水不見了,本以為她只是偷懶不想幹活,沒準備叨擾您,可我找了一圈,卻發現她帶著人來了柴房裡,想要用私刑!」

「我、我沒有!」秋水也慌了起來。

「那你手上拿著刀做什麼?你不就是想刮花雲枝的臉嗎?!」蘭草高聲道,「本就是你陷害她,才讓她受了鞭子,在這裡等死,如今她命大活了下來,你氣不過,便要來毀了她的容貌!秋水,雲枝平日裡連話都沒跟你說過幾句,你為何如此歹毒?」

盛雲霖的心跳漸漸地平復了下來。

徐姑姑,這個名字她聽說過的。掖幽庭裡的所有罪僕都歸她掌管,就連管事太監都要給她幾分面子。因徐姑姑只是順帶著兼管掖幽庭這個烏煙瘴氣的地方,是以平日裡幾乎不曾過來。

盛雲霖忽然很想嗤笑。

所有人都知道她是被秋水拿來撒氣,這才捱了鞭子,卻沒一個人敢為她出頭,任憑她在柴房裡自生自滅。如今冒出來的這個,早不出頭、晚不出頭,偏偏在這個時候,帶著徐姑姑闖了進來。

——這是要把她這件事情,利用到底啊。

徐姑姑道:「把秋水給我壓下去,等候發落。」

旁邊那兩個被秋水帶過來的女孩子立刻跪在地上求饒。

「這兩個人……」徐姑姑皺起了眉。

「姑姑,她們沒有對我做什麼。」盛雲霖平靜道,「她們也是被秋水強迫的。」

「對對!我們是被強迫的!」

「我們只是來給雲枝洗了個臉啊!」

女孩子們的聲音帶上了哭腔。

徐姑姑嫌惡地看了他們一眼:「這次先饒過你們。」

她的目光又掃到了盛雲霖的臉上,這才發覺了盛雲霖那不同尋常的容貌,神情間也染上了幾分變幻莫測的奇怪意味。

「除蘭草外,都回去幹活。」徐姑姑道。

後面的人很快四散而去。

蘭草道:「姑姑還有何吩咐?」

「找個郎中來給她瞧瞧。」

蘭草一愣,卻還是恭敬應「是」。

「你叫雲枝,是嗎?」徐姑姑看向盛雲霖。

「是。」

「蘭草跟我說,你認了個乾弟弟,因護著他,這才捱了打。」

略微遲疑了一下,盛雲霖還是點了點頭。

她不知道徐姑姑是什麼意思。特別是……看到了自己的模樣以後。

這個人,不會認出她吧?

卻沒想到,徐姑姑居然對她道:「瞧著也是可憐。回頭把你的鋪蓋帶過來,把這裡整理一下,柴火都搬到別的地方去。以後,這間屋子就歸你了,你可以和你弟弟一起住在這兒。」

盛雲霖的眼睛倏然間睜大。

她的第一反應是:陳煜不用再東躲西藏地讀書了!

她不知道徐姑姑為何要做出這個決定,卻還是道:「多謝姑姑!」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