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權傾朝野_第六章 諸位同僚不必驚慌

「諸位同僚不必驚慌。」霍玄承道,「皇后娘娘一直在皇上身邊侍疾,宮中禁軍也已經在排查可疑之人了。皇上乃真龍天子,必定會安然無恙。然,皇上抱病期間,國事不可停滯,朝廷仍需運轉,各位大人需更加兢兢業業才是。」

「丞相說得極是啊!」大理寺卿段嚴第一個接道,「吾等定當謹小慎微,克己奉公。只是,若有要事,仍需要一個主心骨進行定奪。下官懇請丞相帶領我等!」

「等等。」謝珏站了出來,「段大人,你最後一句話說得可真是奇怪極了。皇上雖然中了毒,但有太醫全力救治,皇后悉心照料,想必很快就能醒來。這期間,我等做好自己分內之事即可。你這番話說的,怎麼像皇上一時半刻不會醒似的?」

「謝大人,你說的這是什麼話!你莫要隨意曲解段某的意思!」

「好了好了。」霍玄承製止了段嚴,「段大人的意思是,有什麼拿不準卻又十分緊急的事情,可以暫報到本相這裡,從權定奪。待皇上醒來,本相再報予皇上。段大人,你說是不是啊?」

「下官正是此意。」段嚴道,「許是剛才表述不當,讓謝大人理解錯了。」

謝珏蹙眉。

昨日深夜,兄長接了宮中人的訊息便立刻出了門,直到天快亮了才回來,而且回來時渾身都溼透了,也不知淋了多久的雨……

到底發生了什麼?

「想來諸位大人都沒什麼意見了。」霍玄承道,「那這段時間,本相便代皇上……」

「且慢——!」太和殿後突然傳來了高而尖厲的聲音,打斷了霍玄承的話。

霍玄承眉梢一挑,轉身對向高臺之上。

「長公主駕到——」黃喜邁著快步從後殿走了出來,高聲喊道。

剎那之間,滿殿譁然。

「哪個長公主?」

「哪裡還有什麼長公主……」

霍玄承黑著面孔道:「黃喜,你豈可隨意捏造是非!」

黃喜站直了身子,並沒有回應,只是迎著從內殿走出來的人。

「霍相,你竟然連本宮都不認識了嗎?」冷淡的聲音由遠及近地傳來。

來人一身絳紫色朝服,鎏銀滾邊,白玉為珮,梳高髻,戴鳳冠,眉如遠山,眸似冷月。

她站在高處,一如三年之前。唯一的不同,只是掀開了曾經的珠簾。

霍玄承瞳孔一陣。

「是你……」

可他隨即又高聲道:「不對!怎麼可能是她!她早就死了!」

「丞相,奴婢多嘴一句,昨兒晚上,是皇上最信任的蘭草姑姑將長公主殿下迎回的,徐尚宮娘娘也立刻就交出了掌管後宮女官的尚宮印,聽憑長公主殿下調遣。宮中還有皇上的手諭呢。」

「呵!真是荒唐!你以為你這麼說,本相就會信嗎?!」霍玄承厲聲道,「這可是欺君的死罪,當心皇上醒來要了你的腦袋!」

盛雲霖的目光淡漠:「霍愛卿,一別三年,你怎麼連本宮的臉都忘了呢?」

「本相自然知道長公主的長相!可長公主殿下若還在世,如今已有二十九歲了,哪會是你這般的少女模樣?諸位大臣都看看,她像嗎?!」

別說突然殺出來一個和盛雲霖模樣相似的人,就算真的是她又怎樣?這朝堂上有超過三分之一的官員都是他霍玄承的人,還有一些這三年來升任京官、從未見過長公主的官員,誰能逼這些人承認,眼前的女子就是鎮國長公主本人?!

「太傅大人到——」太和殿外傳唱的宦官高聲喊道。

謝斐一身緋色官袍,疾步走向殿內,拜下。

「微臣參見長公主殿下!」

盛雲霖的睫羽微顫,恍若蝴蝶扇動了翅膀。

謝斐的身影一如既往挺拔如松,背脊筆直。

「微臣來遲,請殿下降罪。」

「太傅快請起。」盛雲霖的嗓音乾澀。

「謝殿下。」謝斐撩開袍子,起身,抬首。

他們在這太和殿上四目相對,明明只是轉瞬,卻彷彿過去了千萬年那般漫長。

謝斐轉身,面向殿內的上百位朝臣:「此乃鎮國長公主殿下。三年前,長公主蒙奸人所害,困於未央宮大火,後僥倖脫難。此後,殿下離宮三年,遊歷四方。此番回京,乃是得知昔日奸佞竟意圖謀反,這才化身武安侯府中人,靜觀朝堂之變。」

一時間,朝堂上遍佈竊竊私語之聲。

「奸佞?哪位奸佞?」有人問道。

盛雲霖端坐於龍椅之上,冷笑道:「這就要問問霍丞相了——霍玄承,你現在認罪伏法,本宮還可以賜你一個全屍。」

「可笑!」霍玄承終於繃不住那張假面,咆哮道,「謝影湛說你是長公主,你就是嗎?他謝影湛三年未歸京,誰知道他從外面弄來了一個怎樣的女子回來,竟大膽包天,敢冒充長公主?!」

就在這時,胡正雍站了出來。

「下官可以辨認出長公主殿下的模樣。」

「你?」霍玄承不屑地問道,「你一個四品小官,堪堪進得太和殿,敢說自己能認得出長公主?」

「長公主昔日下榻江寧時,將下官從一介同知擢升為江寧織造郎中。下官蒙長公主賞識,感念至深,在長公主回京前,斗膽提出,想為長公主作一幅畫像留存,長公主允了下官的不敬。」胡正雍清楚明晰地說出了前因,接著道,「是以,下官知道,長公主的左眼下方有一顆很小的淚痣,並不醒目。冒充長公主的人,定是沒有這顆淚痣的。」

眾人皆因此言而驚詫。

盛雲霖輕輕一笑。

真沒想到,如今這顆長回來的淚痣,竟然也發揮了意想不到的作用。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