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權傾朝野_第五章 盛雲霖騎在馬上
盛雲霖騎在馬上,只覺得眼前有些發黑,視線模糊不聚焦,周遭只剩下了火把的光亮。
「謝斐,不要攔我。」她的聲音低沉而又危險。
「我沒想攔你。」謝斐道。
他看向她的眼神。
太熟悉了,這樣的目光。
冷漠,高傲,堅決,以及將一切踩在腳下的憤怒。
那是多年前走出了掖幽庭的長公主殿下。那個熟悉而又陌生的人,終於回來了。
盛雲霖閉上眼,片刻之後才睜開。
目光重新變得清明。
她轉身,看向那高高的宮門,深紅色的牆漆,明黃色的屋簷,黛綠的瓦片。
她所熟悉的一切。困了無數人一生的牢籠。
謝斐從袖中拿出了一份詔書。
「皇上手諭在此。」
在場的人,除了他們兩個外,皆匆匆下跪。
「鎮國長公主回宮,任何人不得阻攔。」謝斐一字一頓道,「開宮門!」
「是!」守衛慌亂地開了宮門的鎖,拉開那黃銅門釘的鐵幕。
盛雲霖一揚鞭,頭也不回地掣馬飛馳而去。
謝斐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夜幕中。
電閃雷鳴交加,隆隆聲不斷響起,而後,傾盆大雨忽至。
寅時三刻。
太陽還未升起,黑夜中不見星點。淅淅瀝瀝的雨已經快要停了,馬車滾過凹處,飛濺起細小的水花和泥漿。
翟家的轎子裡,翟聞濤對父親道:「昨晚上那雷打得,都把我嚇醒了。」
「夏夜嘛,多雷雨是正常的。」翟衍不以為意。
一轉眼就這麼多年了。如今兒子已升任從三品戶部侍郎,他也老得該致仕了。要不,過幾日就遞摺子吧?
像他這種幹了大半輩子的官,在正二品禮部尚書的位置上退下來,依據禮制,光是辭官的摺子都得遞上三回,皇上才能批的。
「兒子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兒。」翟聞濤道,「今兒起床的時候,眼皮就一直在跳。」
「那是因為你昨夜沒睡好。」翟衍笑道,「對了,今日你還要去太傅府上喝喜酒的,禮物都備好了吧?」
「那是自然。說起來,我和太傅還是同年呢。」
「你那一年科舉,出了不止一位上三品的大員,是個盛年啊。」翟衍感嘆道。
父子二人絮絮叨叨地聊著天。剛下過一場暴雨的夏夜,空氣裡瀰漫著溼潤的氣息,悶得讓人莫名有些心慌。
馬車快要行到宮門口的時候,車伕突然停了車。
「怎麼了?」翟聞濤掀開簾子問道。
「回老爺、大少爺的話,前面排著很多大人的車,都堵起來了。」
「怎麼回事?」翟衍皺起了眉,「你去前面瞧瞧。」
車伕下了馬,小跑去前面問了一圈,沒一會兒便回來了。
「老爺、大少爺,宮門沒開呢!說是昨夜宮中出了事,皇后娘娘封了宮!」
「……!」父子倆皆一愣。
二人彼此交換了眼神,翟聞濤低聲道:「我就說,昨兒那聲雷太大了,一定不簡單。」
「不可胡言。」翟衍謹慎道。
不知為何,他嗅到了一種極為緊張的氛圍。這種氛圍在四周無聲地蔓延,忽然讓他想起了八年前的那個夜晚,也是一場盛大到整個京城都為之慶賀的婚禮,最終卻血流成河……
等了好一會兒,直到東方泛起了魚肚白,前方的馬車才開始緩慢地動了起來。
「宮門開了!」有人喊道,「霍丞相進宮稟報,開了門!」
「霍相?」翟衍微微蹙眉。
那種不好的預感,變得更加強烈了。
卯時正刻。
太和殿上,群臣彙集。霍玄承站在上首,沉痛道:「諸位大人,皇上昨夜昏迷,似中毒所致,太醫連夜施救,然而皇上至今仍未醒來!」
話音剛落,朝堂上立刻炸了鍋。
「怎會如此?!」
「下毒之人可已找到?」
「那我們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