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沒有讓你意難平的短篇小說?_第七章 許久
許久,白山墨走了,足音寂寥。
我睜開雙眼,定定地瞧著帳頂,有粘稠的血從我眼角的淚痣滴
下。
我面無表情地抹去淚痣裡沁出的血,心裡很清楚,我的時間不
多了。
4
夜半,我抱起琵琶。
桐木板換了一塊新的,大太監說,是陛下親手換的。
他說著話的時候,眼角笑出了褶子,說話的腔調極盡奉承。
我知道,自我病後,白山墨衣不解帶地照看,眾人都以為我必
定是未來的皇后。大太監會審時度勢,提前拍我馬屁,是希望與我交好。
宮中其餘人也一定是這樣想的。
因此,我順利地要到了白衣白裙,順利地上了觀星臺。
撥亮第一聲琵琶的時候,月明星稀,夜色涼如水。
有風嗚咽著吹來,掠起我的髮梢。
我學姜太公,琵琶釣魚,願者上鉤。
可我已經坐了兩個時辰了,還是沒有人來。
暗處裡傳來一五的聲音,悶悶的,「你別等了,陛下今天宿在
貴妃處,他不會來的。」
我低頭,慢條斯理地取下銀甲,說:「他要是不來,我會死
的。一五,我的時間不多了。」
一五忽然暴躁:「你怎麼能這樣?他不愛你你就要為他去死
嗎?天底下好男兒這麼多,你,你……」
「你不明白,一五,我和他不止愛與不愛那麼簡單。我必須要
得到他,他也必須要讓我得到。」
「總之我覺得你不對。」一五半晌才憋出一句。
然而我無暇顧及他。不遠處有燈盞亮起,燈火移動間,我看見了陛下的龍袍。
我站起身來,趴在欄杆上往下瞧。
「小心掉下去。」一五說。
我回過神,看見他站在陰影裡,一雙眼眸執拗地盯著我。
「一五,你走吧。」我說。
「為什麼?」少年一動也不動。
「因為今夜,我會成為陛下的女人。」我篤定地說。
他的眼睛忽然就黯淡下去,轉過身,重新走入了更深的黑暗
中。
白山墨推開了門,容顏還帶著些疲倦。
「鳴玉,你該好好養病,而不是半夜爬上觀星臺彈琵琶。」
我丟下琵琶,撲到他懷裡,「可是陛下,我夜裡做噩夢,醒來
不見你,我很害怕。」
他撫摸我的長髮,清淡的桐花香氣便四散開。
白山墨的眼神有一瞬間的發直,我低聲喚他:「陛下?」
他眨了眨眼,低頭看我:「鳴玉,你今夜彈的是什麼曲子,有
些似曾相識。」我拉著他在軟榻上坐下,眼睛直勾勾地瞧著他:「陛下你看,
今夜的鳴玉,是不是也似曾相識呢?」
虛空裡漂浮著琵琶音,每一音,都纏綿悱惻。
妖孽施展了媚術,為的是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
白山墨的眼神忽然變了,是沉迷,是墮落。
他的手指拂過我的眉眼,壓抑著呻吟:「阿黎。」
我挑開他衣襟,與他肌膚相貼,滿足地哼一聲:「陛下,我
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