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沒有讓你意難平的短篇小說?_第十章 此刻

此刻,熟悉的氣息離我咫尺之遙,我卻不敢再進一步。

近鄉情怯。

我閉了閉眼,門卻突然開啟,從裡面出來一個藍衣小少年。

少年容貌俊秀,溫文爾雅,像玉雕的菩薩。

他朝我微微一笑,唇角一個小小的梨渦,與我前世的恩人有三

分相似。

我幾乎是立刻就掉下了眼淚。他友善地望著我,不問我為何失態,只安靜遞來一方錦帕。

我狼狽地擦眼淚,行了個禮:「見過殿下。」

他笑了笑:「能在宮中自由行走,而我又未曾見過。我猜,你

就是鳴玉姑娘。」

我怔怔地望著他的笑容,腦海中空白一片,許久才想起來答:

「我是鳴玉。」

白山瀾和善地衝我一點頭,沒有在意我直勾勾的眼神,只溫和

道:「久聞鳴玉姑娘琵琶彈得極好,我愛好樂理,只是生不逢

時,未曾見過琵琶。不知今日是否有幸,能不能聽鳴玉姑娘彈

一曲琵琶?」

我溫柔地望著他,心裡想,當然可以,我求之不得。

宮女取來琵琶,我坐在涼亭中,周圍是粼粼的湖光,眼前是我

愛慕了四百年的郎君。

他不識得我,他以為與我是初遇,但他不知道,這一刻,我等

了太久太久。

我輕輕撥出一個音,繼而指隨心動,自成一調。

這是無人知道的孤曲,它誕生在四百年前某座臨海的城池。

曲調是城池的主人信手作的,他是一個被國君身份耽誤了的樂

師,最愛好的其實是樂理而不是治國。這樣的一個人,連史書都不太願意記載他的生平。

史書喜歡寫那些彪炳千古的明君,或者是淫亂庸聵的昏君。他

普普通通,沒什麼政績,也不夠殘暴,因此湮沒在浩瀚的四百

年長河中,再無後人提起。

史官不會記錄下,他親手斫樹取木,揉蠶絲以為弦,做了一把

舉世無雙的琵琶。

是的,那是君王最無用也最不起眼的愛好,並不能挽救危如累

卵的國家。甚至這琵琶也不如盾牌刀劍,可以替君王擋去那穿

心的一劍。

君王死了,心頭血潑在了琵琶上。

那是他最珍視的寶貝,寄託了他被束縛在國君殼子裡的真正靈

魂。

他和琵琶,都無人知曉。

樂曲漸漸淒厲,我面無表情地掉下淚來,銀甲忽然崩斷,而曲

調並沒有停。

我一直彈,一直彈,直到白山瀾緊緊握住我的手腕。

玉菩薩一樣的小少年沉下臉來:「夠了。」

他小心地張開我的手指,指尖已是鮮血淋漓。白山瀾的臉上沒有了笑意,望著我,嚴厲道:「鳴玉姑娘,你

的樂曲中有著毀天滅地的恨意,如果不加以剋制,總有一天會

反噬到你自己身上。」

我忽然很委屈,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止也止不住。

不要怨他,鳴玉,不要怨他。

他什麼也不知道,他……

可是他怎麼能什麼也不知道!

我拿袖子遮住臉,哽咽到說不出話。

白山瀾手足無措地給我遞帕子,說:「鳴玉姑娘,我方才情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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