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深山醫女。三年前，天下大疫。我為救蒼生，親試斷腸草，卻致容顏盡毀。可當瘟疫消散，太子卻當眾毀我清譽，逼我為妾。百姓見此，更加認定疫情是我研製，只為了嫁入皇室。我匍匐街巷，受盡百姓的辱罵與毆打。瀕死時，卻只有那個京城痴兒，毅然擋在我身前。他說，“我相信阿婉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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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撥開人群，從身後走出來。“據我所知，爆發瘟疫的江南距離我一千餘里，我是什麼千里迢迢去下藥，又在半月中趕回深山的。”為首那人支支吾吾說不上來，“也許你早有預謀。”“我看早有預謀的不是我，反而另有其人。”“據我所知，當時太子出行江南，這瘟疫卻恰好在江南…
我本深山醫女。三年前，天下大疫。
我為救蒼生，親試斷腸草，卻致容顏盡毀。
可當瘟疫消散，太子卻當眾毀我清譽，逼我為妾。
百姓見此，更加認定疫情是我研製，只為了嫁入皇室。
我匍匐街巷，受盡百姓的辱罵與毆打。
瀕死時，卻只有那個京城痴兒，毅然擋在我身前。
他說，“我相信阿婉姑娘。”
暮春時節，疫病消散，四皇子回京受賞。
他此次治疫有方，被皇帝封為太子，祭告天地，跨馬遊街。
皇帝為了表彰他的功勞，還許了她與宰相千金的婚事。
兩人攜手登上城樓，共同接受百姓的祝願，城中好不熱鬧。
我在下面看了許久，還是攥緊了身下的錦袍。
昔年我入京之時，也有這樣一番熱鬧的場景。
天子到場，百官朝賀，流水長宴一直襬到了城外三里，家家戶戶焚香祝禱，期盼我能治疫歸來。
而現在，我人雖歸來，卻帶著厚重的面紗。
難堪，錯愕，像被拷打的落水狗。
幾條譏諷，順著春風鑽進了耳朵。
“咦，怎麼沒看見太子身邊的霍醫女，聽說這次治理疫情多虧有她，以身試藥這才找到了辦法。“
“什麼深山醫女，不過是個噱頭，你還不知道吧。這治理疫情的藥材是太子找到的，那醫女服用了鶴頂紅，說什麼以毒攻毒，其實只不過是為了賴在太子身邊。”
“可這太子不是已經有婚約了嗎？”
“這醫女竟然不顧尊卑臉面，上趕著要給太子當小妾呢。可你看，她的臉那麼難看，也不知道太子會不會喜歡她呢。”
我知百姓迂腐，本無意和他們爭辯。
可聽聞此，還是不由得隱隱心寒。
我曾經也是個愛美的姑娘，我可妙手救世人，亦可對鏡貼花黃。
可現在，我摸了摸自己的臉。
面龐上一塊燦若朝霞的瘢痕橫在當中，似乎在像我宣洩自己的無能。
就算我治病救人，行醫有方。
卻唯獨治療不了自己的這張臉。
我失魂落魄走在街上，迎面卻見車馬煊赫，遙遙而來。
卻見宰相嫡女，當朝太子的未婚妻沈婉已經立在門口了，似乎已經等待多時了。
她抬手撫摸上我的臉，“霍家妹妹這張臉，壞的想可真妙，紅彤彤一片橫在臉上，是不是要太子時時刻刻想起你的功勞。”
“雖是疤痕，卻比青樓的妓女還能勾引太子。”
我不露聲色甩開她的雙手。
我是深山醫女，卻不是個傻子。我聽懂了它話裡的深意。
“只要你日後三跪九叩晨昏定省，日後本宮也會多疼你的。”
她擺出主母的架子，似乎已經篤定我會成為她潛在的敵人，成為威脅她地位的一個小妾。
“太子妃怕是誤會了。”
“我霍魚之志，在治病救人，在扶危濟難，在行醫四方，就是不在這後宅的一畝三分地裡。”
門口卻突然傳來一聲斷喝，“阿魚，莫要胡說。”
只見太子踏步而來，身旁眾人紛紛跪下。
一別數年，他早就沒有了曾經窘迫之態。
頭上玉冠，身上華服。
我卻忍不住想起，昔年在邙山，他一襲青衣，立在風雪之中，只為求醫女下山，治病救人。
當時他率領百姓跪在山前，口中念得是大義，心裡想的是民生。
嬰兒死在母親的懷裡，累累白骨堆在山前。
人間煉獄，莫過如此。
李清雖貴為皇子，剛一見面卻也雙膝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