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我選擇生而不養_第7章 7

我看向臉色慘白如紙的孫淼：“淼淼，你剛才為什麼不說說你爸爸為什麼會死？”

她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第二，我賣房，是因為孫淼在她姨媽家住了十年，這份養育之恩，我不能不報。”

“第三，借條，是你自己主動寫給我，試圖說服我借錢給你上奧數班，我並未逼迫。而我最終也沒有借給你，因為我認為以我們當時的家庭條件，應該量力而行。”

我拿出了一個隨身碟。

“至於家務，孫淼同學你要數一數你究竟做了多少次早飯，打掃了多少次衛生嗎？”

“我承認，我坐過牢，我不是一個完美的母親，我無法給你富足的生活，無法滿足你所有的要求。你可以怨我窮，怨我沒本事，但我曾經是真正愛你的人。”

說到這，鼻子酸酸的。

形勢瞬間扭轉。

有人手快，拍下了全程影片傳到了網上。

孫淼的社交賬號被扒得底朝天，被網友一條條追著罵。

評論區徹底淪陷：

【細思極恐，她明明知道媽媽是為了救她才坐牢的，居然還能這麼顛倒黑白。】

【發帖賣慘引導網暴親媽？這已經不是不懂事了，這是壞，是惡毒，是白眼狼。】

【我的天啊，六歲被父親賣掉，媽媽為救她坐牢十年，出來賣房報恩，她居然只記得媽媽沒給她報補習班？這什麼三觀？】

【我要是她媽，知道她是這麼個東西，早讓她自生自滅了，還供她讀書？真是仁至義盡。】

孫淼的姨媽，我的姐姐在這個時候發了長文，詳細說明了那五十萬的由來，並且附上了孫淼從小到大，每年生日她拍的照片。

她說孫淼小時候怕同學知道有個坐牢的媽媽，讓她把關於我的一切都藏起來。

可她也沒想到，孩子長大了心腸會變得這麼硬。

我最終還是站出來阻止了這場網暴，相比上一世她看著網友甚至添油加醋帶動網友網暴我，我已經做的仁至義盡了。

高考前夕，孫淼的同班同學帶著家長敲響了我家的門。

孫淼躲在房間不肯出來。

“這是孫淼寫給我女兒的借條，一千塊。類似的還有好幾張，加起來總共五千多。其他的借錢買飯卡什麼的就不說了，催了多少次，一分錢沒還。”

我接過借條，看著上面熟悉的字跡，明白了借條是她的慣用伎倆。

原來她所謂的住校，所謂的食堂生活費不夠，都是藉口。

她把從我這裡省下來，藉口要去的錢，以及從同學那裡借來的錢，都用在了買潮牌和追星上。

後續她同學又報了幾個別的同學的名字，我一一記下，替她還清了所有債務。

高考如期而至。

沒有了我前世的嘔心瀝血，沒有了昂貴補習班的加持，孫淼的成績毫無懸念要落榜。

最終，她只上了一個本地的普通二本，專業也是調劑的，和上一世保送清華簡直雲泥之別。

大學開學前，我把她叫到客廳。

我遞給她一個信封。

“這裡面是你大學四年的學費，我一次性給你，只多不少。”

“媽，謝謝你。”她低聲說。

“不用謝。”我看著她，又從茶几底下拿出一份檔案，“這個，你也籤一下。”

這是一份我和她的斷親書。

“媽，你這是什麼意思？就因為我在臺上說了那幾句話？”

我不想過多解釋，“對，就是因為那幾句話。我生氣了，而且不會原諒你。”

她覺得我不可理喻。

“孫淼，我養你到十八歲，供你讀完大學，仁至義盡。從此以後，你的事和我沒有任何關係，等我老了也不需要你贍養。我們之間的緣分，就到此為止了。”

她眼淚瞬間湧了出來：“媽，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以後一定改好不好。”

她撲過來想抓住我的手，被我輕輕避開。

我看著她，“我給過你很多次機會了，從你一次都沒有去監獄看我開始，從你嫌棄我這個媽媽丟人開始，從你顛倒黑白控訴我開始，從你把我對你的付出視為理所應當甚至怨恨開始，我們就註定會走到這一步。”

她一個勁地道歉。

“孫淼，有些傷害，不是一句對不起就能抹平的。就像我，永遠也不會原諒你父親當年想要賣掉你。同時，我也永遠無法原諒你。”

我指著那份協議：“簽了它，對你對我，都是一種解脫。你不用再揹負有一個殺人犯母親的汙點，也不用再怨恨我這個生而不養的媽。你可以徹底靠自己，去開始你的新生活。”

她終於明白，這一次，我是真的不要她了。

我拿起那份簽好字的協議，仔細收好。

心裡沒有想象中的快意，也沒有太多的悲傷，只有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

是的，輕鬆。

壓在我身上十幾年的枷鎖，終於徹底卸下了。

我不是一個完美的母親，我衝動過，我也曾渴望過母愛能換來同等的回饋。

但現在，我不需要了。

孫淼大學開學的第二天，我收拾好行李退了租。

沒有通知，沒有告別，我離開了這座城市。

我去了一個南方沿海小城，用之前攢下的錢，盤下了一個小小的花店。

這裡生活節奏慢，氣候宜人，每天清晨聽著海浪聲醒來。

四年時間彈指而過。

這天，我收到一個匿名的快遞。

裡面是一封信，還有一張銀行卡。

信上只有寥寥三個字：兩清了。

卡上的餘額不多不少，正是我給孫淼大學四年的學費。

她終究還是那個她，天真又自私地以為，用這種方式就能償還所有。

也好。

兩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