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我選擇生而不養_第6章 6

我的態度顯然噎住了她。

“很好，既然這樣，從今天開始，家裡的家務活我不幹了。我每天要學習，沒時間也沒義務伺候你。”

“我的乖女兒，你這話說的，媽媽什麼時候讓你幹家務活了？之前不就是你自己懂事，非要掙著搶著幹。”

“還有一件事，從明天開始我要住校。”

我眼睛一亮：“住校好啊，能有更多時間看書，媽媽舉雙手贊成。不過女兒啊，這住宿費一個學期好像要六百塊呢，這錢你自己想想辦法哦。”

“砰。”

又是一陣摔門聲。

轉眼，高三最後一個學期呼嘯而至。

“媽媽，明天高考動員大會，學校要求家長必須到場。你一定要來，我等你。”

等我？

等她再次把我推出去，承受千夫所指嗎？

也好，該來的總會來。這一次，我等著。

“嗯，知道了。”

動員大會當天，我坐在家長席的角落。

“感謝學校，感謝老師，今天我想說說我的故事。”

臺下安靜了一些，不少人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我的童年，其實很不幸。”她說哭就哭。

“在我最需要母愛，最需要陪伴的年紀，我的媽媽她缺席了整整十年。”

“她是個殺人犯。”孫淼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哭腔，“她為了錢，失手打死了我爸爸。”

竊竊私語聲開始像潮水般蔓延開來。

她抹了把眼淚：“我是靠著親戚接濟，吃著百家飯長大的。別人都有媽媽疼媽媽愛，我沒有，我只能看著，只能羨慕。”

“她出獄後，把我們家裡唯一的房子賣了，可她賣了錢，卻一分都不肯花在我身上。”

“我想上奧數班，她說沒錢，逼我寫借條。我想住校，安心衝刺高考，連六百塊的住宿費她都不肯出。她每天穿著新衣服，用著化妝品，卻眼睜眼看著我上不起培訓班。這樣的人，配當媽媽嗎？”

她聲嘶力竭地吶喊：“她根本就是生而不養，她根本不配做一個母親。”

臺下的議論聲更大了，不少家長臉上已經露出了毫不掩飾的憤怒和鄙夷。

“不僅如此，我每天天不亮就要起來給她做早飯，放學回家還要打掃全家的衛生，洗衣服。她把我當成了免費的保姆。”

她看著臺下，淚眼婆娑：“我有一個殺人犯媽媽，這或許是我的原罪。但我相信，靠我自己的努力，我一定能掙脫這一切，擁有一個光明的未來。”

掌聲雷鳴般的掌聲響了起來。

許多感性的家長和同學甚至紅了眼眶。

上一世，就是這番真假參半的話，讓她成了勵志典範，讓我成了萬人唾棄的罪人。

可惜，這一世，她算錯了。

我不再是那個只會默默流淚的秦珏。

有些真相，不是靠賣慘和隱瞞關鍵事實就能永遠掩蓋的。

我走上臺。

“我需要糾正我女兒剛才發言中的幾個錯誤。”

臺下瞬間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第一，”我看向孫淼，“我失手殺了她爸爸，不是為了錢。”

“是因為她那個酗酒家暴的爸爸要把她賣了換錢，我拼命把她救回來，才過失傷人殺了她爸爸。”

我掏出口袋裡準備好的檔案。

“這是當年的法院判決書影印件，上面白紙黑字寫著防衛過當，為此付出了十年的自由作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