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乎鹽選 _ 一樹梨花壓海棠_第十章 他神色一變
他神色一變,穩了穩氣息,問我,「麗麗,家裡不好嗎?」
我偏過頭沒再看他。看我不打算再理他,他沉默地將碗筷收走,去廚房清洗好後再上床抱住我。
「孟棲梧,你之前你要幫我考大學的。」沒結婚前,他看我天天鑽進書本里,笑著問我是不是想考大學,他可以幫我。那個時候我是真的在他身上看到了希望。他說他喜歡我認真看書學習的時候,求知若渴的模樣生動又有生命力。
可現在,他卻無聲將我箍緊,一聲又一聲地叫我名字。我知道他不打算放過我。
結婚後孟棲梧就把我作為所有物關在了家裡。他暴力又自卑。要靠打我來證明他的強勢找回自尊,又因為自己生理上不爭氣他怕我離開家就不回來,所以他從不讓我出門。
這樣的日子看不到盡頭,我嘗試過反抗,也嘗試過求饒。軟硬施盡,我仍舊被禁錮在不到兩百平的屋子裡。
我甚至嘗試自殺,卻在一次失敗後讓他長了心眼。家裡沒有任何尖利甚至能致命的東西,藥更是找不到。孟棲梧甚至專門請了保姆來24小時看著我。
我逃無可逃,我不知道事情為什麼發展成這樣。
17、
自那晚我叫了他「爸爸」之後,他好像挺享受這個稱呼,私下相處我從未叫他老公,都是叫他爸爸。
我和孟棲梧的婚姻生活步入第四個年頭,他申請了提前退休,每天陪著我,事無鉅細地照顧我,無論是生活還是學習。真真正正像個爸爸一樣呵護著我。
結婚紀念日那天我專門化了一個妝簡單收拾了一番,他做了一桌飯,吃飯時還開了一瓶上好的赤霞珠。
那天晚上氛圍很好,我倆彷彿就是平常的恩愛夫妻。或許氣氛感染,孟棲梧也放鬆了警惕沒有節制地喝酒。結果喝了半瓶就開始說胡話,「麗麗,我愛你…」暴虐成性的人脆弱時總是重複著這句話。我趁機又灌了他幾杯,他徹底喝趴了。將喝醉的他拖進房間,
確認他不會輕易醒來,我便拿起了鑰匙準備逃出去。
我太久沒見到外面的世界,覺得呼吸的空氣都是甜的。
我沿著小屋外的街道一直走,向人多的地方走。我好像在人來
人往中尋到了我缺失的四年生活。
出門太急,我什麼都沒有拿,除了鑰匙。
我在商務區一條戶外凳子上坐著,看著人們摩肩接踵,廣場上
LED屏輪播著一個又一個廣告。
我卻悵然若失。
街上人慢慢減少,夜越來越深,最後空無一人,偶爾有一兩個
酒瘋子經過。
我突然對外面的世界充滿恐慌,不自覺想到了孟棲梧經常給我
做的那份熱騰騰的面。我突然很想吃。
我腿上上次被踢打的淤青還沒有消,我還記得孟棲梧打我時猙
獰的樣子。可一晃而過,又是他溫聲細語為我一遍遍分析知識
點、帶我讀書的模樣。
……
我腦袋被冗雜的記憶片段塞滿,脹得我頭疼。
天邊慢慢泛起魚肚白,一絲絲微光投在高樓大廈上。天亮了。
我站了起來,認命地往回走。
18、
我恍惚地走回了家。剛到門口,我就忍不住害瑟瑟發抖、呼吸
困難。我怕孟棲梧酒醒了,一開門就被他拽進去暴打。
可是從我把鑰匙放進鑰匙孔,再扭動開啟門、關門、直到走進
客廳,屋裡只有清晰空洞的迴響,沒有其他任何聲音。
看來孟棲梧還沒醒。
我打算去衛生間收整一下狼狽的自己。走到門口就看到倒在地
上的孟棲梧。他臉色慘白,死不瞑目,以一種畸形的姿勢扭曲
著。此刻的他,真的像一隻死在太陽下的乾癟的青蛙。
我大腦一片空白,冷汗直冒,顫抖地捂著嘴。伴著興奮的雞皮
疙瘩,不知不覺間淚流滿面。
孟棲梧死了。
上廁所時滑倒在浴室,突發腦溢血。我發現時已經屍僵了。
19、
孟棲梧死後還沒過頭七,孟微微就來找我撕逼爭遺產。
經過一番手撕腳踢後,我最終打了電話給律師讓他過來處理。他看著我倆蓬頭垢面的樣子忍不住皺眉。弄清前因後果後,面無表情道:「棲梧的確未將任何東西留給你,我昨天已經和你說過。」
「你騙我!他是我爸,他怎麼可能這麼做!?」孟微微仍舊不相信這個結果,嚷嚷著一定是我在搞鬼。
「事實上,棲梧他不是你爸。」作為知根知底的多年好友,律師也告知了真相。並拿出了孟棲梧生前做的親子鑑定報告和遺囑原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