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個入殮師,但我有個秘密,我能聽到屍??的心聲。
今天送來的是個豪門闊少,死因是車禍。
我剛拿起化妝刷,就聽到他在腦子裡尖叫:「別用那個粉底!那是幹皮用的!我是油皮!卡粉了很難看的!」
我手一抖,差點把刷子插進他鼻孔裡。
「哎喲臥槽!輕點!我的鼻子是做的,三萬八呢!」
我深吸一口氣,在心裡默默回覆:「閉嘴,再吵我就給你畫個如花妝。」
屍??瞬間安靜了,過了一會兒又委委屈屈地說:「那個……能不能幫我把手機格式化了?瀏覽記錄太髒,我怕我媽看到會把我的骨灰揚了。」
我被氣笑了:「大哥,你都死了還在乎這個?」
「死也要留清白在人間啊!求你了,密碼是我前女友生日980912。」
為了耳根清淨,我偷偷幫他把手機格式化了。
結果葬禮上,他那個所謂的「前女友」——也就是我的死對頭,哭得梨花帶雨,說懷了他的孩子。
闊少的屍??在棺材裡瘋狂咆哮:「放屁!老子是彎的!老子喜歡的是那是伴郎!」
我看著那個哭得情真意切的女人,又看了看那個一臉懵逼的伴郎,嘴角瘋狂上揚。
這瓜,保熟,而且只有我一個人能吃。
我清了清嗓子,拿起了麥克風:「各位,死者有話託我帶給大家……」
1
我的工作,是為死者保留最後的體面。
這份工作薪水微薄,還總被人嫌棄晦氣,但我幹得挺開心。
因為我有個秘密,我能聽見屍??說話。
不是真的說話,是他們殘存的意念會像彈幕一樣,在我腦子裡瘋狂刷屏。
大多數屍??都很安靜,執念不深。
但今天這位,是個例外。
躺在臺上的豪門闊少霍廷,從推進來到現在,已經在我腦子裡開了三個小時的個人演唱會。
「我靠,這冷氣開這麼足?不知道我體寒嗎?」
「喂,那個誰,對,就是你,蘇辭!我認識你,我爸給你結的款。你能不能輕點?我這臉比你一個月工資都貴!」
我面無表情地拿起遮瑕膏,精準地蓋住他額頭上的創口。
「哎對對對,就是這兒,蓋厚點,我可不想頂著這破相的臉去見閻王。」
我叫蘇辭,一個平平無奇的入殮師。
而霍廷,海城有名的富二代,昨晚飆車把自己飆進了火葬場。
他生前跟我唯一的交集,就是他家贊助過我們殯儀館一批新的火化爐。
沒想到死後,我們「親密」了許多。
我正給他整理領帶,他突然又在我腦子裡鬼叫起來。
「兄弟,幫個忙!我西裝內兜裡有手機,幫我格式化了!快!」
我動作一頓。
「你都死了,手機裡那點東西還有什麼見不得人的?」
「瀏覽記錄!我關注了一百多個男菩薩!這要是讓我媽看見了,她能氣得把我骨灰兌水喝了!求你了兄弟,死者為大啊!」
他吵得我腦仁疼。
為了接下來的幾個小時能清淨點,我嘆了口氣,從他口袋裡摸出最新款的手機。
「密碼?」
「我最愛的人的生日,980912。」霍廷的聲音突然帶上了一絲扭捏。
我嗤笑一聲,都快成灰了,還搞純愛這套。
輸入密碼,解鎖成功。
我飛快地操作恢復出廠設定,世界終於清靜了。
我長舒一口氣,仔細端詳著自己的作品。
霍廷的五官本就出色,經過我的修飾,面容安詳,帥氣依舊,看不出半點車禍的慘狀。
「不錯,」霍廷滿意的聲音在腦中響起,「手藝可以,回頭我託夢讓我爸給你加雞腿。
」
我沒理他,把他推進了告別廳。
2.
霍家的追悼會辦得極為盛大,海城有頭有臉的人物都來了。
我作為負責的入殮師,站在角落,確保一切流程萬無一失。
哀樂低迴,霍母哭得幾度昏厥,全場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就在這時,一道不合時宜的、尖銳的哭聲劃破了沉寂。
「阿廷——!」
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畫著精緻的「碎鑽妝」的女人,跌跌撞撞地撲向水晶棺。
她哭得梨花帶雨,我見猶憐,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媒體的長槍短炮。
我看著那張熟悉的臉,太陽穴突突直跳。
林薇薇。
我的大學同學,也是我從入學到畢業,全方位的死對頭。
當年她靠著在校園歌手大賽上汙衊我假唱,奪走了本該屬於我的冠軍,從此人生像開了掛,簽約公司,成了小有名氣的網紅歌手。
而我,因為那次事件,被學校處分,畢業後只能找到這份工作。
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她。
她趴在棺材上,哭得聲嘶力竭:「阿廷,你怎麼這麼狠心,就這麼丟下我一個人……」
霍母被人扶著走過去,皺眉問道:「小姐,你是?」
林薇薇抬起那張淚眼婆娑的臉,撫上自己的小腹,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伯母,我是阿廷的秘密女友……我肚子裡,已經有了他的孩子。」
一句話,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一顆炸雷。
滿座譁然。
記者們的閃光燈瞬間對準了林薇薇的臉和她平坦的小腹。
霍母先是震驚,隨即眼中爆發出狂喜的光芒,一把抓住林薇薇的手:「你說的是真的?你真的有我們霍家的骨肉了?」
也就在這一刻,我腦子裡響起了霍廷撕心裂肺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