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是鎧甲_第4章 哎
哎,一副不爭氣的樣子。
那隻雞撲騰了幾下,蔫蔫地不動了。
那天晚飯便是婆婆親手做的雞湯。
大哥喝了口湯,沉默了一會小心翼翼地問,「母親,這雞血是不是沒放乾淨?我怎麼吃著有股腥味呢?」
婆婆理直氣壯,「放了!怎麼沒放,血流了滿地呢,你看我身上都是。」
接下來幾天,餐桌上每天都是雞。
謝珩終於受不了了,苦著臉說,「娘,咱們能不能換個菜?我感覺嘴裡都是雞毛味。」
婆婆訓斥他,「你懂個毛?這叫熟能生巧。」
婆婆不只是刀雞的手藝精進了不少,連懟人的功夫都厲害了許多,簡直像個機關槍,誰那句話說得不痛快,她就噼裡啪啦一頓輸出。
6
二嬸臉上的傷好了以後來過一次,想討個說法。
剛進門就看見婆婆拎著刀從後院出來,「你來幹嘛?」
二嬸有點發怵,硬著頭皮開口,「嫂子,你家那個新媳婦兒……」
「我家新媳婦怎麼了?你說打你那事啊?」
二嬸連忙點頭,期待著婆婆像從前一樣馬上道歉服軟。
「那是你活該!」
「自己幹了沒屁眼的事,好意思讓我給你做主啊!」
婆婆現在刀雞已經練出來了,一手拎著雞,一手拿刀,輕輕鬆鬆地劃破了雞的喉管,血流滿地。
二嬸往後退了一步。
她忽然想起,我從前在沈家做的那些事,可不僅是刀雞了,而是真刀真槍把沈家都滅門了。
嚇得她回去就病了。
謝珩打聽回來,「聽說二嬸精神出了點問題,晚上起夜都得需要三個婆子守著。」
「害得我提心吊膽好幾天,就怕她會找你麻煩,這下好了,她再也支稜不起來了,果然橫的也怕不要命的,哈哈哈哈哈哈哈……」
」
謝珩笑得暢快,我問他,「你很擔心我?」
「當然了,不止我,全家人都很擔心你,母親好幾天都睡不著覺,大嫂天天派人去二叔家門口打聽風聲,父親連去朝堂都警覺萬分。」
我乾巴巴地說,「其實我沒想連累你們,揍二嬸之前我就想好了退路,如果他家找上門來問罪,我就讓你休了我,我離開謝家,可以保住你們全身而退,反正用我一條命換你們平安,也值了。」
謝珩急了,「你說的這是什麼話,你是我的妻子,為了我們全家衝在前頭,怎麼可以讓你一個人承擔後果。」
我好像忘了初衷。
一開始我只想先湊合活著吧,反正人生糟糕透了,但謝珩一家人明明怕得不得了也要堅定站在我身邊,我有些沉溺了。
屋裡安靜下來,燭火爆出噼啪的燈花。
我抬眼望去,謝珩也在柔情萬分地看著我。
燭光映在他臉上,耳朵根都紅透了,平時的我能說會道,現在只覺得嘴巴乾乾的。
心裡好像有頭小鹿撞得滿頭開花。
謝珩磨磨蹭蹭地坐在我身邊,我倆捱得那麼近,近到可以聽到他緊張的呼吸聲。
我用餘光瞥見他的手抬起來好幾次想攬在我的腰,每次快要碰到時又縮回去,然後再伸再縮,像只反覆挑釁大貓的蔫壞小老鼠。
我蹭的一下站起來吹滅了燈,彎腰湊近他,「瞧你那慫樣,我來。」
黑暗中,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我又命令他:「閉上眼睛。」
柔軟的唇碰在一起。
他的手終於死死地抱住我。
窗外的月亮很圓。
我心裡的那頭小鹿,已經栽在那兒,在溫柔裡醉得爬不起來。
7
那晚過後,我好像更自然地融入謝家了,像種子落進了熟悉的土壤慢慢生根。
大嫂身子虧空多年不易有孕,我想小娘在世時有個相熟的故交,最擅長婦科之症,我帶著嫂子去看看。
抓完藥出來,大嫂腳步停住了。
我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街角站著三個穿戴鮮亮的姑娘,她們也看見了我們,正湊在一塊嘀咕,眼睛不懷好意地打量,還掩著嘴嬌笑。
那種笑,一看就沒憋好屁。
大嫂扯了扯我的袖子,「弟妹咱們走那邊。」
我站著沒動,「大嫂,她們是誰?」
大嫂聲音低下去,「穿紅色那個是李侍郎家的女兒,旁邊是她表妹,鵝黃衫子那個是王家姑娘……」
「她們是不是常給你氣受?」
大嫂趕緊攔住我,「不過是些生不出孩子之類嚼舌根子的話罷了,說幾句我又不能少塊肉。」
我抬腳就往那邊走。
越走越近,她們的談話也斷斷續續地飄過來。
「謝家大媳婦兒進門多少年了,肚子還沒點動靜,母雞不下蛋都得宰著吃了……」
「還不是早些年傷了根基,被謝二嬸一碗紅花灌下去,這輩子都別想生了。」
那個穿紅衣的李三姑娘最是張狂,咧著嘴笑得歡,「還有謝珩娶的那個瘋婆子,差點把謝家二嬸撞死,跟個瘋狗一樣,逮住誰就咬誰!」
「嘖嘖嘖,也不知道謝珩是怎麼想的,娶這麼個玩意兒進門,不怕夜裡睡覺被抹了脖子。」
「人家說不定就好這口呢!娶個母老虎回家鎮宅,跟門口石獅子一樣的作用!」
笑聲更大了。
我停在她們身邊站定,沉著臉問,「好笑嗎?咧著個大驢嘴笑得跟癩蛤蟆一樣!」
李姑娘不服氣地頂撞了一句,「你怎麼說話的,難不成還不讓別人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