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是鎧甲_第2章 雖然我們的指婚是陛下頭腦一熱
」
「雖然我們的指婚是陛下頭腦一熱,但是既然成了婚,我絕對會好好對你,請你保重自己。」
他整個人抖得厲害,還沒從剛才的劫後餘生中回過神來,見我不說話快要急哭了。「可是傷到哪裡了?我去請大夫給你看一下。」
我娘去世後,我一個人在黑暗裡跌跌撞撞,遇到銅牆鐵壁,我就用頭去撞,遇到萬丈深淵,我就閉眼去跳。
大家都盼著我趕緊死了,只有謝珩認真地說,「求你活著,我什麼都依你。」
他都這樣說了,我就先湊合活著。
我伸出手拉住他,「不用去了,我沒事。」
那晚上我和謝珩過得挺素的,三句兩句閒聊到深夜,後來和衣躺在床上睡著了。
第二天起來後,我倆望著榻上那隻白帕子出了神。
總得交差吧。
謝珩拿出來一把匕首,想學著畫本子裡的那樣割肉放點血糊弄一下,但是猶豫幾番,一點都下不了手。
他怕疼。
我看出他的糾結,搶過刀子在自己手上劃下去,一滴滴鮮血順著指縫流到帕子上,「夠了吧?我沒經驗。」
這話問得謝珩鬧了個大紅臉,他嘟囔道,「說得好像我有經驗似的。」
「要不我再劃一刀?」
謝珩趕緊過來搶我的刀子,「行了行了,又不是血崩了。」
3
那方帕子被拿到婆母那裡交差。
婆母很滿意,差人過來帶話,婚禮繁忙勞累,這幾日免了請安,休養一下精神準備參加過幾日家宴就好。
謝珩一聽這話,急得團團轉。
「不行,我得想個什麼辦法躲過這次家宴。」
「我帶你去青虛山上香,就說我們去為謝家祈福。」
說完他又自我否定,「不好不好,新婚燕爾哪有去荒郊野嶺的道理。
」
「要不你裝病吧,就說你受了風寒不宜見人。」
我看著他像只沒頭蒼蠅一樣轉來轉去,滿面疑惑,「為什麼?」
他支支吾吾地說,「我怕二嬸給你委屈受。」
據說大哥和大嫂剛成親不久,二嬸就過來了。
她說大嫂手上戴的玉鐲子很好看,想拿過來欣賞一下。大嫂年紀小,臉皮薄,又是新媳婦,自然順從地答應了。
二嬸拿在手裡左右瞧了瞧,一個手滑就掉在地上摔碎了。
大嫂這隻鐲子是她祖母傳給她的,戴在手上養了許多年,鐲子都泛著溫潤的光。
大嫂眼淚都快出來了,二嬸撇撇嘴,「不過是個鐲子罷了,咱傢什麼東西沒見過,改天我讓人再拿個過來賠給你。」
鐲子到底是沒還回來,母親也習慣了二嬸的做派,只能從自己嫁妝裡尋個差不多的給大嫂補上。
我聽得窩火,「你們這都能忍下去?」
謝珩苦笑一聲,「你若瞭解謝家就明白了。」
謝珩的曾祖父有三個兒子,一個被惡人構陷斬刀示眾,一個戰死在沙場,只餘下謝珩祖父承襲了爵位。
謝珩祖父為了保全家族不捲入紛爭,將膝下兩個兒子往不同方向培養,長子入仕,次子經商。
「我父親謹記教誨,在朝中從不冒尖,只求穩中取勝。
因為父親慣會審時度勢,外人沒少嘲笑他一句貪生怕死。
母親也懦弱了一輩子,從前做兒媳婦時,帶來的嫁妝被祖母「借去」了十年填補二叔一家,母親連一件衣服一條帕子都爭不過二嬸。」
「我大哥十歲那年,二叔家的堂弟看上了他的短劍,大哥不給,他上手就搶,明明他比大哥矮上一頭,大哥卻被他按在雪地裡打,我父親聞訊趕來,你猜如何?」
「他非但沒有責罰堂弟,反而從大哥手裡奪去短劍親手遞給堂弟,他說槍打出頭鳥。」
後來大嫂診出有孕,全家都很歡喜。
二嬸深夜探望,要給她送一碗燕窩,大嫂推脫胃口不佳,二嬸當場就發作,說大嫂是太傅的女兒,卻如此沒教養,一點都不尊重長輩。
大嫂被逼著喝下去,當晚就見了紅,那孩子沒保住。
大哥鼓起勇氣質問二嬸,二嬸不鹹不淡地說:「你怎麼就確定是我的燕窩有問題?我家兒媳婦喝了多少盞都沒事,到底你媳婦兒身子嬌貴啊!」
二嬸只是氣不過大嫂比他家兒媳婦先懷了孩子,就如此歹毒。
那天晚上大哥一個人在書房坐到天亮,他十歲開蒙,十三歲就跟在謝父身邊在官場周旋,聽的最多就是明哲保身,察言觀色,他痛恨自己滿身學識卻護不住自己想保護的人。
就這一家子窩囊廢來看,謝珩這種渾然天成的慫,還真不是裝出來的。
我走到謝珩身後,拍了拍他的肩頭。
他正在冥思苦想,要用什麼辦法避開這次宴會,被驚得一跳:「你……你嚇死我了。」
「躲得過一時躲不過一世,咱們大方去就行,讓我會一會二嬸。」
4
很快到了家宴那天,剛上桌,二嬸就笑裡藏針,「珩兒成婚可是大喜事,我瞧著知薇不僅生得清秀,還頗善解人意,如此看來我們這些做長輩的心中大石頭也可以放下了。」
我端著笑意,「多謝二嬸誇獎。」
接著她話鋒一轉,「咱們這樣的人家開枝散葉最是要緊,既然已經娶了正妻,也該把後院充實起來了,我便做主給珩兒挑了些家世清白的姑娘,讓他看看,哪個能入得了他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