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是鎧甲_第6章 這就給了周大人借題發揮的理由
這就給了周大人借題發揮的理由,他遞了摺子參公公身為朝廷命官,縱容親侄行兇作惡。
「臣聽聞謝大人四處奔走湊了一千兩銀子遞上來,敢問謝大人,這些錢是您心繫百姓,還是給自己親侄子擺平人命官司?」
公公嚇得冷汗直流。
陛下問他,「你那個侄兒,你打算怎麼處理?」
公公百口莫辯,「請陛下按律法處置,臣絕不縱容。」
大哥急了,連忙跪下求情,「陛下明察,父親和二叔一家情分不深,之前還因為家事發生過爭吵,絕不會偏袒他們……」
公公訓斥他,「你閉嘴!一點小事還值得拿到御前來說!」
「謝琅咎由自取,全憑陛下處置!」
周大人看著眼下亂成了一鍋粥,又跳出來補刀,「謝家祖上慣會明哲保身,果然謝大人隨了根。臣斗膽問一句,謝大人這些年在朝中可立過一功?可諫過一言?可為陛下分過一憂?」
公公不語。
他繼續攀咬,「陛下,依臣所言,謝家一族全靠祖上庇佑,上治不了國,下管不好家,簡直廢物一個,根本不配站在朝堂上,食萬民祿。」
大哥心裡咯噔一下。
周大人這話說得太過了,陛下好好地坐在上面,誰敢僭越談治國二字?
但陛下好像真的動搖了。
他冷冷地看著公公,「謝卿年紀大了,腦子不清楚,回家歇幾日吧。」
「謝璟主簿一事,暫由韓良接手。」
公公和大哥同時被罷了職權。
家裡的氣壓低到極點,婆婆也不刀雞了,嫂子也不罵人了,我一腔蠻力無處使。
朝堂中的雲譎波詭我看不懂,但我覺得那個周大人肯定是故意的。
飯桌上我抓耳撓腮地問,「那個周大人跟父親有什麼過節嗎?為什麼緊盯著父親不放?」
確實有點淵源。
二十年前,周延還是個末微小官,他母親病了,需要一味很貴的藥材救命。
他四處求告無門,不知誰跟他提了一嘴,謝珩的父親有藥。
他找到了謝家。
謝珩的父親哪裡有?不過是聽宮裡的貴妃表妹提過一嘴,太醫院有這味藥的記錄。
他費了很大的周折託人從太醫院尋到了藥,藥送到的時候,終究晚了一步,周延的母親已經嚥了氣。
恨比感激更持久。
周延這些年總是想,如果謝珩的父親沒有瞻前顧後呢?如果當時就能答應他,他也會想辦法多留一下母親。
每一個如果都像一根刺在他的心裡拔不出來。
其實他最恨的是當年那個無能的自己。
可是恨自己太痛苦了,只能恨別人。
後來他背靠三皇子一黨,憑著肯出力、不怕吃苦、有事往前衝的勁頭走到高位。
終於有機會把這筆賬算在公公頭上。
10
這段陳年舊怨讓公公陷入沉思。
後來他一個人出門去了周府。
或許解鈴還須繫鈴人,二十年的心結總要攤開談一次,才能把大家心裡那點事掰扯清楚。
可第二天傳來訊息。
周延被刀了。
死在了自家書房,一刀斃命。
公公前夜去過周府,並且跟周大人不睦已久,在朝堂上起過紛爭。
前腳周大人剛接到賑災的差事,後腳就死於非命,任誰都會聯想到是公公嫉妒得紅了眼。
連溝通準備、串詞辯解的時間都沒有,官差就把公公帶走審理了。
家裡瞬間亂了套。
婆婆像是被抽去骨頭一樣,沒了分寸。
門口來打探訊息的人一波接一波地來。
有個婆子探頭探腦地往裡瞄:「謝老真的被帶走了?」
「審理得怎麼樣了,可有什麼音訊?」
婆婆叮囑下人們好好回話,這個節骨眼上不能再惹事端。
這些人開始攛掇我家下人們:「謝府都倒了,你們還不趕緊跑?真想跟他們一起陪葬啊!」
家裡的下人們也亂了陣腳,有收拾東西的,有偷藏細軟的,還有連夜從府裡翻牆偷著溜出去的。
我瞄著這個,盯緊那個,抓都抓不過來。
第二天一早,大嫂把所有人叫到院裡,手上拿著他們的身契,「如今家裡出事,我知道你們都想自保,有想走的從我這領一兩銀子,各奔前程吧。」
我急著攔著,「大嫂你怎麼那麼好心眼!不忠心的打出去就是了。」
「讓他們走吧,強留下來,更會被有心人利用。」
有個年歲小的丫鬟已經按捺不住,幾次躍躍欲試,想上前一步,大嫂按住她的手,「別急,這銀子領了,可不能再出去胡亂嚼什麼舌根子,我謝家是遭了難,可是聖上的判決還沒出來,誰也不能保證我們就沒有東山再起的一天。」
除了大嫂和婆婆帶過來的陪嫁和資歷久一些的老人們,其他的全都選擇出府了。
門房也走了,大嫂直接搬了個凳子守在門口,誰路過一下大嫂就直勾勾盯著人家看,確實唬住了一些賊眉鼠眼往裡瞧的人。
只有街尾住著的劉家夫人上趕著找不痛快。
她跟婆婆是宿敵,自小就愛被長輩們放在一起對比,比穿戴,比學識,比嫁人。
她帶了幾位夫人,非要進來拜訪。
大嫂好聲好氣地說,「母親現在不見客,各位請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