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出差遭遇空難,留下遺言。
說不想拖累我,讓我打掉孩子重新開始生活。
我哭得不能自已,這時卻聽見肚子裡兒子的心聲。
【媽媽別哭了,我爸根本沒死。】
【他就是個人渣,揹著你和白月光好上了,兩人私奔去國外度蜜月呢。】
【我知道他的小金庫在哪,趁著他沒回來,咱倆趕緊卷錢跑路,下半輩子穩了!】
……
1
太平間的走廊很長,日光燈白得刺眼。
陸時寒的合夥人把一張紙條遞過來,上面是他的“遺言”。
打掉孩子,重新開始。
我攥著那張紙,手在抖。
半小時前我接到電話,陸時寒的航班失事,無人生還。
我挺著五個月的肚子衝到醫院,他們跟我說“請節哀”。
現在他死了還要託人告訴我,把孩子打了。
眼淚砸在紙條上,一個字一個字地暈開。
我媽在旁邊扶著我,眼睛也紅:“梔梔,你別這樣,你肚子裡還有一個——”
“媽,我想一個人待會兒。”
走廊安靜下來。
我靠著牆,慢慢蹲下去,把臉埋進膝蓋裡。
然後我聽見一個稚嫩的聲音,帶著和年齡不符的冷靜。
“媽媽別哭了,我爸根本沒死。”
我渾身一僵。
“他就是個人渣,揹著你和白月光好上了,兩人私奔去國外度蜜月呢。”
我猛地抬頭。走廊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
我以為我哭出幻覺了。
深吸一口氣,準備站起來。
那個聲音又響了。
“是我啊媽媽,我是你兒子!”
“我爸讓你打掉孩子,是怕你分遺產。他以為你不知道他有多少錢。”
我的手攥緊了膝蓋上的布料。
這不是幻覺。
聲音是從我肚子裡傳出來的。
我低頭看著自己隆起的腹部,嘴唇在抖:“……寶寶?”
“對,是我。你先別哭,聽我說完。”
“我爸沒上那班飛機,他花錢偽造了乘客名單。”
“餘青青是他初戀,倆人在一塊兒半年了。他讓你打掉我,不是怕你當單親媽媽辛苦,是怕你分他的錢。”
我腦子裡“嗡”地一聲。
“書房暗格,第三塊地板磚下面。三本賬、兩個隨身碟、一張用餘青青名字買的馬爾地夫機票。你自己去看。”
我的指甲掐進掌心裡。
“還有一張銀行卡,裡面存了兩千萬,掛在餘青青名下,是他轉移資產用的。媽,這錢咱們先花著。”
“我知道他的小金庫在哪,趁著他沒回來,咱倆趕緊卷錢跑路,下半輩子穩了!”
我沒說話。
走廊那頭傳來腳步聲,陸時寒的合夥人又回來了。
“林梔,你還好吧?時寒的意思你也知道了,孩子的事……早點做決定。”
他眼神關切,像在關心我,又像無聲的催促。
我站起來,眼淚還掛在臉上。
但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
“謝謝您。我再想想。”
他點點頭走了。
小年的聲音又飄過來,不緊不慢的:
“對,就是這個表情。媽,咱倆搞死他。”
我站在太平間的走廊上,手放在肚子上,感受著裡面那個小東西。
“寶寶。”
“你說他去了馬爾地夫?”
“嗯,雙人機票,餘青青的名字。”
“什麼時候回來?”
“半個月後。”
我擦了把臉,把眼淚擦乾淨。
半個月。
夠了。
2
從醫院回來,我直接進了書房。
“保險櫃,書櫃後面。”
小年的聲音很冷靜,我第一次指導書房裡還有個保險櫃。
嵌在牆體裡,六位數密碼鎖。
“密碼是餘青青的生日,920615。”
我頓了一下。920615。我輸入。鎖開了。
保險櫃裡東西不多。
一本存摺,兩沓現金,還有一個牛皮紙信封。
我先拿出信封。拆開。
裡面是一沓照片。
餘青青在海邊的背影,餘青青喝咖啡的側臉,餘青青對著鏡頭笑……
照片是從不同角度拍的,像偷拍,又不像。
最底下壓著一張紙,折了兩折,開啟,是陸時寒的字。
“青青,等我。”
就三個字。筆鋒很重,紙背面有壓痕,他寫的時候用了很大力氣。
我把照片和信紙放回去,沒有動。
存摺翻開,戶名是餘青青。
每筆進賬都在五萬以上,陸時寒轉賬,備註寫“生活費”。
最後一筆是一個月前,十萬整。
“媽,還有東西在電腦裡。”小年說。
我坐到書桌前。
陸時寒的電腦是指紋+密碼雙重驗證,但我的指紋能開第一道鎖。
第二道鎖是密碼,六位數。
“920615。”
我輸了。進了桌面。
“去回收站看看。”
回收站顯示已清空。我把回收站開啟,裡面什麼都沒有。
“他走之前清理過。”小年說,“但清理不代表真的沒了,按照我說的做,恢復記錄。”
我一步步完成兒子的指令,十分鐘後,回收站裡恢復了三百多個檔案。
我找到聊天記錄資料夾。
最近三個月,和“青青”的對話。
我點開最上面一條。
陸時寒:機票訂好了,下個月15號。
餘青青:她不會發現吧?
陸時寒:不會。我跟她說出差。
餘青青:那孩子的事呢?你跟她說了嗎?
陸時寒:還沒。等我“出事”了再跟她說,她更容易接受。
餘青青:你要怎麼“出事”?
陸時寒:我安排了。到時候你別慌,按我說的做就行。
餘青青:那她要是把孩子生下來怎麼辦?
陸時寒:不會。我會讓她打掉。她那個人,最聽勸。
我一條一條往下翻。每一條都像一根針,扎得不深,但密密麻麻。
餘青青問他“你什麼時候跟她攤牌”,他說“不用攤牌,我會讓她自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