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情深兩相許_第七章 我頓時臉頰發燙
我頓時臉頰發燙,還未喝酒,就好像已經醉了。
梁潤清的眼睛幽黑深沉,靜靜凝視我。
我乾巴巴地重複:「這不合適,我是你父親的九姨太……」
「除此以外呢,你還有其他理由嗎?」他問:「和韓玉年有關係嗎?我最近得知你和他青梅竹馬地長大,你很喜歡他吧,是不是想去找他?」
「不!」我立刻否認:「我只是……」
「只是什麼?想去留學?韓玉年是不是像你許諾這個了?」
我鼓足勇氣:「對,我想出國,我想遠遠地離開這裡。」
梁潤清定定地凝視我,嘴唇上翹,露出一個淡漠的笑容。
「就在四個月前,我也是這樣想的,我想去國外接受最文明的教育,我想遠離這片落後貧瘠的土地,但是,我爸死了,我必須去打仗去殺人去幹最骯髒的事,否則我、你、我母親、所有我愛的人,都會死。」
我心情沉重,不知該如何安慰他。
「我求你,留下來陪我,好不好?過去屬於我的那個美妙的文明世界已經徹底碎了,你是僅存的碩果,只要你還在我身邊,我就會覺得我還有救。」
我很想答應他,可是……可是我見過太多為男人奉獻全部但最後下場淒涼的女人了。
我讀過很多書,我堅信愛自己才是浪漫的開始。
我想為自己而活。
「對不起。」我看著梁潤清的眼睛:「我不能答應你。」
說這話時我很緊張,雙手握拳,指甲陷進肉裡。
可他沒有發怒,也沒有再懇求,反而像鬆了一口氣似的,舉起酒杯:「好,那就祝我們好聚好散。」
我對他懷有愧疚之意,只要能寬慰他,一杯酒又算得了什麼,我舉起面前的酒盅,和他碰杯。
然後仰頭一飲而盡。
酒很烈,也很香醇,很快,我感覺到異樣,似有一股邪火從小腹下燒起來,那是一種難以啟齒的感受。
梁潤清平靜地站起身,面無表情,像水中一尊佛。
我猛然明白過來,他給我下藥了,春藥。
「你!梁潤清,你……」
他將我攔腰抱起,沿著小橋,一直走到黑暗深處去。
我寫不出來文章了,什麼都寫不出來。
連續三個月,從冬到春,我被禁錮在梁潤清的房間裡。
更確切地說,是在他的床上。
床頭櫃上立著一隻花瓶,瓶中每天都有新換的花束。
梁潤清想取悅我,他命令小兵跑遍宛平城為我尋找當日的鮮花。
今天是垂枝茉莉,潔白的花瓣絲絲縷縷垂下,伴隨梁潤清衝撞的頻率瑟瑟搖晃。
我的髮絲散落在花間,一下一下,頭顱撞上床頭櫃,花跟著顫。
梁潤清伸手護住我的後腦勺,他正在興頭上,兩眼亮如星子。
俯下身在我耳邊喘息:「小媽,舒服嗎?」
我有氣無力地推他胸口:「滾……」
揮汗如雨,熱到沸騰,事後他抱我去洗澡。
自被梁潤清囚禁以後,我便不再跟他交談。
但他總是對我絮語:「……我買了他的詩集,這首尤其有名:
……
不是清泉,是天上虹;
揉碎在浮藻間,
沉澱著彩虹似的夢。
尋夢?撐一支長篙,
向青草更青處漫溯。
……」
梁潤清是比他父親更可怕的軍閥,卻還向往美好的東西,他痴迷詩集、古典樂、新文化運動……
他還痴迷於我,經常求我:「可以愛我嗎?一點點就好。」
梁潤清每天都問,我被他弄煩了,冷聲回擊:「你覺得我會愛上一個雙手沾滿鮮血的軍閥嗎?」
梁潤清怔住,良久,他從背後抱住我,臉埋在我肩頭。
兩點溼潤熱意滲入布料,碰觸我的肌膚。
我知道他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