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情深兩相許_第五章 大夫人喊道
大夫人喊道:「我的兒!你別管那瘋婆子,她想死就讓她去死!」
梁潤清迅速回道:「畢竟是條人命。」
見我還不管不顧往火海里衝,他索性將我扛起來扔到安全的草坪上。
上天保佑,一刻鐘後,後院小屋的火終於滅掉了。
我的東西被士兵搶救出來,亂七八糟堆在地上。
我立刻撲過去翻找手稿,很多已灰飛煙滅,風一吹,半焦的紙滿天亂飛。
完了,完了。
我跪坐在地,抱住僅存的幾張完好稿紙,心疼得直哭。
梁潤清的軍靴停在我面前,他隨意抓住半空中翩飛的紙,「你就是為了這個……」
他看清上面的字後,聲音驟然停住。
我腦子一僵,很快反應過來,跳起來抓他手中的紙:「給我!」
梁潤清的眼中滿是難以置信:「林之曼,你為什麼有《玉蘭澈》的手稿?」
我抿住嘴不說話,他拾起更多翩飛的紙,一張又一張仔細閱讀,雙手微不可查地發抖。
他抬起眼,望著我,不容置疑的口氣道:「你就是鍾子期。」
我知道瞞不住了。
一陣靜默。我和他面對面站著,誰都不說話。
士兵還在滅火,姨太太還在哭泣,但周圍的喧嚷紛亂都與我們隔絕。
梁潤清的聲音微微發抖:「林之曼,那天我看到的是你嗎?白洋傘,藍旗袍……」
我低聲道:「是。」
「你……這怎麼可能,你瞞了我們這麼久,你……」梁潤清似乎手足無措,最後嘆息一聲:「我該拿你怎麼辦?」
我抬起眼堅定地望向他:「沒有怎麼辦。我已經被送給韓玉年了,從今往後你走你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
「可是我……」梁潤清死死盯著我,眼中有焦灼、震驚、後悔……以及隱藏不了的迅速生長的……愛意。
那些從未開始的情意,盡在不言之中。
這時前廳突然傳來砰砰槍響,傭人們鬼哭狼嚎地奔向後院:「殺人了!殺人了!」
大夫人揪住一個狂奔的小廝:「怎麼回事!」
小廝臉上滿是驚恐:「熊宏圖和韓玉年造反了!他們在飯桌旁突然掏槍,殺了……殺了老爺,他們的兵闖進來拿槍掃射我們……」
「什麼?」梁潤清雙目圓瞪:「父親死了?」
「……是,是,大少爺快帶著老夫人從後門逃吧,熊宏圖韓玉年他們就要殺過來了!」
大夫人已然昏厥。
這一夜,梁府天翻地覆。
我永遠記得這一天,1936 年的中秋夜。
韓玉年和熊宏圖裡應外合,在梁府宴會上射殺梁作義,血洗宛平城。
在這之前梁作義毫無防備,他以為韓玉年對他別無二心。
其實韓玉年和蘆城的軍閥熊宏圖策劃已久。
熊宏圖的軍隊埋伏在城外,派奸細混入梁府後院放火。
梁潤清帶軍隊去滅火,前廳空虛,安保不足,韓玉年趁機開槍殺死梁作義。
梁作義的副將們都在宴會上,頓時群龍無首發生騷亂,熊宏圖的軍隊立刻攻進城中燒殺劫掠。
蘆城連年貧困,熊宏圖發不出軍餉,早就眼饞富饒的宛平縣。
危機時刻梁潤清迅速組織軍隊反擊。
可惜他在軍中資歷不足,壓不住梁作義曾經的部下。
其中兩個本來就有反心的連長竟然趁亂反叛,帶著自己的連隊擁兵自重。
這一夜梁潤清且戰且退,還要分出一部分兵力護送梁府眾人。
夫人、丫鬟、姨太太……我們在炮火聲中狂奔。
凌晨三點,終於逃到安全地帶。
這是距離宛平縣九公里外的福元縣,也是梁作義曾經的地盤。
梁潤清連夜調集這裡的守軍,福元縣也進入戰備狀態。
梁府的老老少少被安置在縣令的大宅裡。
梁潤清來不及管我們,他看都沒看我們一眼,轉頭就帶兵出城去了。
縣令的大宅很大,但還是放不下這麼多梁府人。
梁作義死了,大夫人昏厥,恐慌在人群中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