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情深兩相許_第六章 五姨太看到我

五姨太看到我,尖牙利嘴地指著我鼻子罵:「掃把星!晦氣精!你不是被韓玉年看上了嗎!你怎麼不跟他走啊?哦我知道了,你是奸細!你早就跟他串通好了……」

她張牙舞爪,衝上來要抓我的臉,七姨太攔住她:「夠了夠了,都到這時候了,外人打我們,難道我們自己人還要打自己人嗎……」

我沮喪地坐在角落裡。

世事真如大夢一場。

原以為韓玉年真能救我,到頭來還是一場空。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中秋節是父母都去杭州的伯父家探親了,不在宛平縣內,因而逃過一劫。

這之後有十來天,我再也沒見過樑潤清,聽說他像鐵人一樣,整天不休不眠,忙著行軍打仗。

從前人們以為他是中看不中用的書生,遠不如他父親梁作義有本事。

現在,梁潤清用行動證明他的才幹,他用鐵血手腕迅速收攏部下,奪回三分之二個宛平縣,將背叛他的兩個連長抓回軍營,凌遲示眾。

所有人對他服服帖帖,稱讚他有爾父之風。

半個月後他將梁府眾人遷回故宅,大堂正中間擺放梁作義的靈樞。

大夫人趴在棺材上哭泣:「作義,你去得好冤,丟下我們一大家子孤兒寡母……」

梁潤清扶起她,淡聲道:「母親節哀,不要傷了身體。」

我站在人群中瞧瞧觀察,半個月不見,梁潤清徹底變了個人。

再也不是曾經那個精緻瀟灑的少爺。

他似乎一夜之間老成了十年,肩背寬闊,面孔堅毅,眼神涼薄銳利。

他遠遠掃視人群,有種刀光電火的壓迫感,看到我這裡時,眼神稍作停留。

我的心像被揪了一把。

但梁潤清沒有說什麼,很快就帶副將去忙軍務了。

當晚,一個小兵送來本子、鋼筆、墨汁,指名道姓說是給我的。

我拿著那堆東西,恍然明白是梁潤清在鼓勵我繼續寫作。

原來他還會想起我。

梁作義一死,姨太太們都失去了主心骨。

有人開始琢磨新出路了。

五姨太捲了錢財跑路,三姨太想入寺廟修行。

大夫人把我們喊到客廳裡,問我們有什麼打算。

我低著頭,到了此時,我還在做出國讀書的夢。

「老爺仙逝了,這個家由潤清做主,你們若有什麼想法,去跟他說。」大夫人蒼老了很多,說話一嘆三喘。

她清清嗓子,繼續道:「潤清是我親生兒子,他宅心仁厚,必然不會虧待你們,若是有人想留下,那就陪我這個老婆子過日子,若是想走,潤清會給你們錢……」

說到底,我們這些姨太太的自由還是被別人掌控。

先前是梁作義,梁作義死後,我們便成為遺產的一部分,被梁潤清繼承。

我突然不寒而慄。

依照梁潤清原本的脾性,他大概能還我自由。

可是現在他還是原來的他嗎?我聽說他頻頻打勝仗,對待俘虜非常兇狠,經常凌遲背叛他的人。

凌遲,一刀一刀刮掉那人的肉,看那人鬼哭狼嚎血肉模糊……

這年年末,梁潤清擊敗熊宏圖的軍隊,重新奪回整個宛平縣,並攻佔了熊宏圖的蘆城。

熊宏圖也被凌遲致死,頭顱割下來掛在蘆城城門上。

梁潤清大獲全勝,恰逢春節來臨,梁府內舉辦慶功宴。

敗落的梁府似乎重回往日榮光。

當晚,丫鬟單獨帶我去竹洲閣,梁潤清已經在那裡等著了。

丫鬟走後,閣中只剩下我們兩人。

夜色裡池塘水面遼闊,很遠處有煙花綻放。

氣氛很奇怪,悽清又寂寥。

梁潤清端正地坐著,石桌上有酒有茶,他輕聲道:「坐。」

他給我斟酒,精釀的桃花紅,淡粉色液麵在杯中微微搖晃。

「聽我母親說,你想離開梁府。」

我確實對大夫人透露過離開的傾向。

「嗯,我……」我還未說出理由,梁潤清就打斷我,他直接問:「你可以為我留下來嗎?」

我愣住了,猶豫後慢慢開口:「我覺得這不妥當,我是你父親的九姨太,在府裡沒有什麼地位,我留下來能幹什麼呢?每天陪大夫人解悶嗎?她不喜歡我,我也不喜歡這種生活。」

梁潤清看著我的眼睛,說:「可是我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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