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踏莎行_第三章 我擺了擺手

2. 踏莎行發布時間:2026-04-26孤城遙望江南春

我擺了擺手:「我對你沒興趣,你也別來打探我。」

鸚鵡訕訕一笑:「我瞧著可不是這麼回事,你扮作男的,不就是為了晚上和我睡一屋?」

我被他一激,差點咬到自己舌頭:「你胡說什麼?」

鸚鵡無辜把手一攤:「本來的麼,你若扮成我的表妹,再不濟扮成我娘,我能想到這一層嗎?」

我被他一噎,無可奈何:「你別多想,我得罪的人眼睛很毒,我不能扮成女的。」

聽罷,鸚鵡大大咧咧笑了一笑:「這樣哥哥就放心了,晚上燈一關,我就當你是個爺們兒。」

我瞥了他一眼,不再搭話,到了晚上,便一個人拿著被褥鋪在了客棧的外間。

鸚鵡挑眉看我:「喲,這是給哥哥收拾的?」

我自己躺在了地上,閉上了眼睛:「別忘滅燈。」

鸚鵡笑了一笑,很是稀奇:「哥哥這麼多年在邊境開客棧也算看見了不少姑娘,你這一類的,算是極少。」他越說越來勁,蹲在了我的地鋪邊,「一般遇到這種情況,都是這樣的……男的先高姿態地鋪地鋪,說要睡在地上,然後凍得瑟瑟發抖,這時候,女的該不忍心了,當即就說,床鋪挺大的,要不一起躺著。」說罷,他衝我擠眉弄眼地笑,「哥哥本以為今晚咱倆也得來上這麼一齣呢?」

我抬眼看他:「那你要主動在地上睡嗎?」

鸚鵡大概沒想到,我會如此直白地問他,他一噎,說話有點不太利索:「我……倒是可以主動要求在地上睡,那你也得……」

我不等他說完,把被子往他懷裡一扔:「既然你主動要求,你就睡地下吧,趕緊的,少說話,煩。」

鸚鵡臉上一紅一白,煞是好看,我沒再搭理他,徑直走到床邊睡覺,半夜裡聽到鸚鵡的唉聲嘆氣,我忍俊不禁。

小雀嶺圍堵以後,這大概是我第一次發自真心地露出笑臉。

第二天,鸚鵡顯然沒有睡好,露出了黑黑的眼圈,他衝我大吐苦水:「地上太潮了,哥哥的腰都要完了,今晚咱們得划拳決定誰睡地上了。」

我衝他一笑:「哦?一般這種情況,不都是男人主動謙讓女人嗎?」

「呸,那幫人要不就是真傻,要不就是沒安好心,哥哥兩種都不是,你要對我沒意思,我便不會再對你費心了,強扭的瓜不甜。」

鸚鵡倒是坦然,我點了點頭:「那咱們倆算是一類人。」

鸚鵡看我一眼,突然笑了笑:「那你什麼時候要是對哥哥有意思了,記得告訴哥哥一聲。」他咳了一聲,「這樣,我才好把你放在考慮範圍內,再細細地篩選。」

我笑了笑,沒有回他,鸚鵡卻突然較勁起來:「什麼人吶,有人跟你說話呢,好歹給個迴音啊。」

「好,我知道了。」

聽罷,他終於揮了馬鞭,向延壽坊而去。

延壽坊在皇城以西,靠近熱鬧繁茂的西市,當年在皇長孫府裡時,周溫偶爾會帶我去西市吃索餅,吃完了便散步去延壽坊的古池,賞一賞池水,聊點有的沒的。

重看舊日景色,難免想起一些不太好的回憶,我早早把車簾放下,趴在窗邊犯瞌睡,卻不料,片刻後,馬車竟被人攔了下來。

來人一身士兵打扮,態度很不好。

「趕緊下來,封路了,前面車馬不通。」

鸚鵡並沒被氣勢嚇住,轉而順竿爬:「軍爺,今兒不是上元節嗎,怎麼來這兒公幹了。」

士兵似乎很不爽:「別提了,上頭的命令,甭打聽,都趕緊走。」

鸚鵡見狀便叫我:「舅,下來吧,咱們得走路了。」

我看他一臉認真的樣子,險些沒接住他的戲,片刻後才反應過來,趕緊裝作腿腳不便的樣子,扶著他下來走。

走到延壽坊古池不遠處,我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腳下一慌,險些摔了個跟頭,鸚鵡穩穩地扶住我的腰,促狹一笑,小聲道:「想吃哥哥的豆腐就直說,別這樣。」

我完全沒聽進去鸚鵡的話,只看著眼前一道玉冠青衫的背影,有些緩不過來。

周溫做皇帝以後,極少微服出宮,如今到這裡來做什麼?我低頭不再看他,只想趕緊離開這裡。

不料,周溫的侍衛攔住了我們的去路:「這路不通了。」

周溫微服出巡,侍衛也只穿了普通的衣服,鸚鵡似乎沒見過人這麼橫,當場頂了回去:「你說不通就不通了,當哥哥兩隻眼是用來喘氣的麼,剛才還有人走過去呢!」

侍衛一怔,去看周溫的眼色,鸚鵡卻很不耐煩:「趕緊的,哥哥趕時間呢。」

周溫顯然沉浸在自己的情緒裡,沒意識到外面正在發生什麼,他用指尖輕輕劃過古池邊石碑上的詩。

「雨細幾逢耕犢去,日斜時見釣人回。繁華自古皆相似,金谷荒園土一堆。」

還記得,當初我不懂品詩,乍一讀,便誇這詩好,尤其後一句念起來十分地乾脆,周溫卻感傷其中的荒涼蕭瑟,對這首十分看不上。

當時,我便不知道該怎麼和他繼續聊下去了,只能尷尬地笑笑,直言自己並不懂詩。

如今周溫站在這首他不待見的詩邊,用手指輕輕劃過上面的字句,輕輕嘆了一句:「的確是首好詩。」

片刻後,他抬手命人:「把這裡砸了吧。」

話音剛落,侍衛便招呼了一群人,七手八腳便將石碑古池弄了個面目全非。

鸚鵡見周溫如此有底氣,氣勢上頓時矮了三分,可他嘴上卻不肯認輸,對我道:「舅,今兒不巧,遇上紈絝『焚琴燒書煮大鶴了』,咱們繞道。」

我點了點頭,低著頭從周溫身邊走過,腳底哆嗦,心跳如雷。

好在周溫正在出神,並沒有發現我。

等到了延壽坊的金器閣外,我確定後面沒有人跟來,才將將地鬆了一大口氣。

鸚鵡看我臉色發白,一言不發,便問道:「舊相識?」他伸出手,「你剛才拉著我,出了好多汗。」

我點點頭,隨口遮掩:「我殺了他親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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