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梅又雪_第十六章 若
「若」,順從也。不弱於道者,天絕之也。
外界傳沈木夫婦生於草莽,看來也不盡然。
我們被困在京郊的成縣十幾日,每日就只有些饅頭和鹹菜。
我看著在屋外巡查計程車兵,問身旁的孫公公,領頭此人是誰?
得到答案後,我彷彿看到了自己的未來。
心一下子鬆弛了下來,晚上甚至多吃了一個饅頭。
果然,夜裡就嘈雜了起來。
皇帝一臉鐵青地和那個人吵了起來,那人雖然半跪著,但眼神卻充滿不屑。
甚至怨毒地看了我一眼。
只是隱約間,好像看到了爹孃跪在一旁。
約莫一炷香的時間,皇帝進了我的屋子。
似乎是覺得很難開口,一直說不出所以然。
也是,他是皇上,讓我自縊這件事本身,就是在打他的臉。
只是,如今困獸之鬥,全權依仗那位兵部尚書傅大人。
那人,應該就是二郎的爹。
所以才那麼恨我吧。
「皇上,可是想讓我死?」
我微笑著說出了他難以啟齒的話。
他拉著我,抱住我。
「孤不是這個意思,他說是你害死了他兒子,要你償命。」
我不語。
「不過就是死了個兒子,孤的兒子也死了,孤都沒讓人償命。」
他說的應該是撤離皇宮時,奮力抵抗到最後的太子。
可憐的皇后沒有走,抱著自己兒子的屍體,瘋了。
我推開他,冷冷地看著眼前這位裝作深情模樣的帝王,這段時間心力交瘁,頭髮幾乎全白了。
「你的兒子,不是你送上去的刀子嗎?」
他想到了元澈,臉色變得很難看。
最後只是摔下一句話,就出去了。
「你只要聽話,我保宋家無虞。」
我對著一面殘破的銅鏡,仔細地看著。
這段時間缺衣少食,蓬頭垢面,可不能這樣下去見他。
不過他向來脾氣好,不會說什麼的。
傅鬱臺走後,我習慣了素衣見人,臉上更是寡淡。
今日不知怎的想穿件紅衣,只是找來找去,只有一塊紅色的粗布。
這裡不是瑤光宮,能上臉的,也就只有紅色的口脂。
我仔細地潤了潤唇,點了豔紅的口脂。
披上了那件紅色粗布,配白色綢衣應該也不醜吧。
推開破敗的木門,他們站在外面,圍成一個密不透風的圈。
深秋的夜,一片漆黑。
士兵舉著火把,點燃了為我準備的篝火。
那些常年駐外計程車兵,毫無顧忌地上下打量著我。
彷彿我赤身裸體一般。
更有甚者,低聲地嘀咕。
粗鄙的言語,不堪入耳。
我想,若是他手下的兵,定然不會這般下作。
一步一步,赤腳朝火堆走去。
人群自覺地讓開了一條道,路盡頭我看到了眼中含淚的爹孃。
爹爹臉上已經有了皺紋,只是歲月終究是饒了孃親,完全瞧不出是半百的模樣。
哪像我,二十出頭的年紀,居然長了白髮。
弟弟早已須起了髯,身旁大著肚子應該就是我未蒙面的弟妹吧,一對璧人,瞧著就讓人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