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梅又雪_第十五章 見我還是那副樣子坐在床邊
見我還是那副樣子坐在床邊,大聲對著綠瑤呵斥。
「天寒地凍,為何不給她披件衣服。」
說著就湊上來解下斗篷披在我身上。
他低聲耳語道:「莫要尋死,宋湘兒。」
今年的雪下得格外地多,我站在宮道上,微微仰頭看著這株伸出宮牆的宮春梅。
「娘娘,回去吧。」
綠瑤哽咽地看著我,看著我一身的白衣,似乎與這雪,這梅分外的相配。
他走後,我就一直穿著白衣。
就像他當初系在左臂的白綢。
皇帝像是與我撕破臉一般,將元澈之死告知於我。
他的言外之意就是告知我,以他的雷霆手段,我若是自刎,宋氏全族沒有好下場。
可笑,不愧是流著一樣血的人,和元澈一模一樣的令人噁心。
只是本以為元澈之死是他的主意,沒想到是幕後之人是太子,而他也默許了。
封妃前夜派來殺我的人,就是元澈的母親德妃。
而靜蘭兩位姑姑則早就死在護國寺後山的小院中,若不是我時時刻刻與綠瑤不分開,怕她也早就身首異處。
綠瑤知道後,則是擔憂我腹中孩子會不會遭人下手。
我寬慰道,我這孩子對已成氣候的太子,沒有絲毫威脅,何況我在朝中也沒有母族的支援。
春去秋來,皇帝來後宮的次數越來越少。
原本只是在江南的起義軍,因他死後,更是勢如破竹,頗有逐鹿中原之勢。
朝堂上吵吵鬧鬧的,還有人直指我腹中孩子乃是災星,更有甚者說我是妖妃。
皇帝勃然大怒,午門外血流成河。
我看著日漸隆起的肚皮,渾渾噩噩地在這牢籠一般的宮中消耗著。
那把匕首和信被我收了起來,與曬乾的梅花一起收在妝匣中。
戰事越發的緊張,太子掛帥出征,最後是重傷昏迷回宮。
聽說是不少將士臨陣倒戈,氣得皇帝當場暈了過去。
宮中人心惶惶,甚至有宮人偷偷逃出宮被當場抓住杖斃。
秋雨淅淅瀝瀝下個不停,我的肚子突然發動。
多日未見的皇帝也來了,他緊張地握著我的手。
我看著他染白的雙鬢,恍惚間想到了那個穿著玄鐵黑甲意氣風發的將軍。
這時,孫公公急急忙忙跑進來,對著皇上耳語幾句。
見他臉色大變,壓低聲說了什麼。
只聽到了,守住,一起走,這幾個字他就被穩婆推出了殿。
孩子的啼哭聲傳入耳中,太醫穩婆跪地叩恩。
是公主。
他抱著孩子,說賞。
接著就讓人收拾東西,扶起我就說要走。
窗外,火光一片,不時有尖叫聲傳來。
起義軍打進皇宮了。
我在綠瑤攙扶下,和抱著孩子的皇帝躲進馬車。
馬車總歸是慢了些,侍衛提議換騎馬。
我看著手足無措的皇帝,心底不禁冷笑。
是啊,抱著孩子怎麼騎馬。
這時,綠瑤挺身而出,抱著孩子。
我抓住她的袖子,輕聲說道。
「回宮,把孩子交給起義軍首領夫人樓如玉。」
我在賭,這個起義軍原本就名不正言不順,若是建立新的王朝,那麼臨陣倒戈的將士就是他們最棘手要安置的存在。
而對待前朝皇室公主,他們若是殺了剛出生的小公主,那些歸順的將士,不由得擔心這就是自己的下場,進而軍心不穩。
何況,樓如玉賢名在外,這步棋雖然險,但卻是最穩妥的。
沈木黃袍加身,樓如玉坐穩中宮。
聽聞,我的孩子賜名樓若,視如己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