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梅又雪_第七章 綠瑤問我
綠瑤問我,怎麼不替自己求一求。
我苦澀地笑了,搖了搖頭,不多言。
我這一生,無所求無所得才是最好的日子。
就像現在這樣的日子,就是好日子。
再等我回到院中時,院外來了不少禁軍。
靜姑姑抱著則安在院中曬太陽,看到我時有些驚慌失措。
我原以為是皇上來了,沒想到只有傅大人。
他們似乎是要走了。
「大人要不飲盞清茶再走?」
玄衣男子轉頭看向我,漆黑的瞳孔靜得就像湖水。
我被他看得臉有些紅,手足無措,低垂了眉,這時我才看到他似乎是受了傷。
甲冑上有刀劍的劃痕。
「路途遙遠,多些美意。」
他的聲音低沉有些沙啞,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果斷。
這是他同我說的第一句話。
看著他翻身上馬,我產生了送丈夫出門遠征的錯覺。
拍了拍腦袋,轉頭看著靜姑姑,她已經進屋了。
我這才發現被換下的襁褓上沾了一滴血。
我以為只要我不去在乎這個孩子,他就會是好好的。
夜裡我輾轉反側睡不著,心口總是惴惴不安。
天光大亮,我坐在鞦韆上發呆。
看著靜姑姑抱著則安從屋內走了出來。
我接過孩子,靜姑姑一臉啞然,畢竟我從不主動抱他。
看著懷中安靜沉睡的孩子,鼻子卻有些酸澀。
「昨日主持說可以給孩子求個平安符,我今日帶著則安去,順便謝謝主持這麼久的照顧。」
我抱著則安找到了護國寺主持,他只一眼就明白我來的緣由,問道:「施主可想好了?」
我堅定地點了點頭。
主持輕柔地抱著他,小則安也不哭不鬧,只是就這樣看著我。
「這個拿走吧。」
我接過玉佩,原本這個是放在則安的襁褓中的。
也是,人都死了。
原本是想給則安留條後路,如今留著只是徒增煩惱。
我這輩子已經沒有任何選擇,他才剛出生,往後的路還長著呢。
當年爹孃將我送到梅園,就是想讓我好好地活著。
原來這就是為人父母最卑微的祈願。
綠瑤跟在後面,看著主持抱著孩子越走越遠。
「姑娘,我不明白。」
我擦了擦側臉,收回視線。
「沒什麼明不明白,只希望他不被舊事所累。」
我隨手把玉佩扔給綠瑤,讓她以後有時間找個當鋪當了。
他是元澈的孩子,皇帝若是因為我才手下留情的話,那我一定要給他個交代。
怪不得是安排在護國寺後山,一切他都給了我方向。
只是若誕下女嬰呢?
我自嘲地低下頭,他怎麼會看得起女子。
下山時,突然下起了雨。
山間下雨原本就稀鬆平常,只是腳下的石階有些容易打滑。
腳一歪,就摔了下去。
再醒來時,身上的衣物有幾處刮破了,手臂處也流了血。
環顧四周,一片漆黑中有一處篝火,這裡是個山洞?
旁邊還躺著一個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