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梅又雪_第二章 昨夜的那個人已經不在了
昨夜的那個人已經不在了,只是留下了一個打了金絲絡的玉佩。
我看著滿身的紅痕,想挪動腿,卻疼得鑽心。
比當初爬樹摔斷了腿還要痛。
一步步挪到衣櫃,找到金絲軟甲,費勁地穿上身。
爹孃晌午急急地就跑了過來,我剛泡了一個時辰的澡,人還有些眩暈。
卻未休息在自己的房中,而是讓陳嬤嬤收拾了一間客房。
爹孃進來時,我正要午睡。
孃親看到我,眼圈都紅了,連忙背過身將爹爹推出門,插上了梢。
還叮囑爹爹不要進來。
原來門可以關著,不讓人進來的。
我這滿身的傷,比我說再多的話都有用。
支支吾吾說完後,孃親擦了擦眼角,柔聲說道。
「這一切都不是湘兒的錯。」
我這時才憋不住眼淚,抱著她嚎啕大哭起來。
孃親輕輕地拍著我的後背,道出今日急忙趕來的緣由。
我這才知道,玉佩的主人是秦王元澈。
他上門提親了。
「湘兒,他若是真的喜歡你,爹孃就舍了臉去傅家請罪。但你若是不願,我與你爹爹在路上都想好了。放官回鄉,大不了開個書塾,也是好的。」
聽說,我尚在襁褓之中時,與兵部尚書家的傅二郎定了親。
我看著孃親,她眼中還有些淚光,眼神卻十分堅毅。
我雖然整天被困在這一方院落之中,但是道理還是懂得。
如今三歲的稚童都知道太子與秦王在朝堂上鬥得你死我活,他此舉就是為了逼著宋家站隊。
分明就是死局,氏族百年來從不與皇家通婚,他想要的是我背後商丘宋氏一族的支援。
若是通婚,那麼其他的氏族就會與我宋氏割席。若是不通,傷及皇家顏面,那便是逃到天涯海角也是死路一條。
何況,傅家也不會願意再迎我入門了。
貴人越多,越沒有活路。果然,那老道一語成讖。
想通這一切後,我起身下了床。
跪在孃親面前,重重地磕了三個頭。
「母親在上,受湘兒一拜。此後再無宋氏湘兒,只有梅園梅又雪。」
「傻孩子,沒有宋家給你撐腰,你以後的日子可怎麼過!」
我低頭不語,偷偷抹淚。
爹爹知道後,大發雷霆。
後來,聽說元澈去了一趟宋府。
第二日,宋府就掛了白綢,換了白燈籠。
陳嬤嬤總是跑來房間口,問我要不要吃點什麼。
陳管家更是把我早就想有的鞦韆裝好了,喚著我下去玩。
我像是變了個人,每日對著銅鏡,不知喜悲。
是因為這張臉嗎?還是為了權力地位?
一閉眼,就是那夜的情形。
爹孃看我如此難捱,勸我回頭,再想法子。
我搖了搖頭,對著爹爹冷冷地說道。
以後莫要再來。
說完,我就轉過頭,不敢看他們的表情。
再見他時。
他說上元節要帶我去見他的父皇,為我們賜婚。
我扯了個笑,不過山野村婦,怎麼能配得上秦王。
他目光灼灼,緊緊抓住我的手。
唇瓣撫過我的手心,有些癢癢。
看著他這般模樣,難道是我猜錯了?
上元節那日,我將梅園的地契和陳嬤嬤夫婦的戶籍都交給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