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籠中雀_第五章 我笑了笑

我笑了笑,寬慰道,「那就不出去了,我在這陪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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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有時候會盯著我的眼睛發呆,我覺得我大概知道是為什麼。

從前在長春宮的時候,文瑩常說我的眼睛和靜妃娘娘很像,不是形似,而是神似。進宮之前的她眼睛明亮的像是存有一團燃燒的火,彷彿什麼都難不倒她,便如同現在的我一樣。

皇上和我說的那些話想來也曾經和靜妃娘娘說過類似的,不過想來當年的她並不會像現在的我一樣看著他獨自痛苦沉默不語。

畢竟我不愛他。

我看著他那副惺惺作態的假模樣只想冷笑。

安稚經常說不知道什麼樣的男子能俘獲我的真心。

我回她,「智者不入愛河,寡王一路碩博。姐是還要回去學習的女人。」

她聽了就笑倒在一邊。

安稚懷孕了,這也算是這支離破碎的半年裡難得的好訊息,皇上登基不久,后妃無所出,這個孩子如果平安生下來,就是長子或者長女。

皇帝經常來看她,那時我會偷偷躲出去,我並不喜歡他,可是安稚卻因為他的到來而臉上常掛了笑容。

我不知道這到底是不是好事。

除夕那天,我們兩個抱著被子在攜芳殿裡守歲。

外面天空看不到星星月亮,一朵接著一朵的煙花照著夜空恍若白晝。

「我好害怕。」我聽到安稚說。

「別怕,這裡是皇宮,有御醫,皇上也不會讓你出事的」,我回答道,「還有我陪著你。」

她輕輕笑了笑,搖搖頭,「聽說他前幾天又封了個西域舞姬。」

我點點頭,此事我也略有耳聞。

又過了很久,我才聽到她繼續說,「你說,他來看我,是因為我,還是因為這個孩子。」

「他看著我的時候,和看那個舞姬,究竟有沒有分別?」

又聽到她小聲喃喃著,「應該是沒有吧,我們對他來說都是新鮮的女人,我們的所思所想並不重要。如果沒有這個孩子,他恐怕也不會想起我來。」

「我知道的,我其實都知道。我只是沒辦法承認。」

「阿雲,你說,我們這樣的,和那些被拐賣進深山的女人,有什麼區別。」

這個話題太沉重了,我不想再繼續說下去,所以我說,「如果我找到回去的方法,就告訴你,你什麼時候呆膩了,你就回家。」

後來她再也沒有說過那樣的話,有時候我回想起來會覺得這一切的不安與惶恐不過是我的錯覺。

我以為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那天我照常去她那裡陪她聊天,她正坐在桌子前。

看見我進來她笑著朝我招手,「快來,三缺一,就差你了。」

我的牌技依然沒有進步,以前被貼滿臉條,現在是幾乎輸光了我的首飾。

她炫耀的揚了揚手上的籌碼,將杯中的水一飲而盡,「你可真是一點進步都沒有啊。」

「再來再來,再來一局,我肯定贏回來。」我壓上最後一個簪子。

「行啊,你……」

話還沒說完,她身體突然不受控制一般的從椅子上倒了下來,黑色的血液從唇邊溢位。

「安稚!」

我衝過去抱住她。她的嘴巴開開合合,半天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請太醫!快去啊!」我狠狠推了旁邊已經傻掉的小宮女一把。

小宮女趔趄了一步,差點摔倒,連滾帶爬地跑遠了。

「安稚,安稚你堅持一下,太醫馬上就來了。」

「我……我……」

安稚的口鼻處不停地有血流出來,下身也被血液浸透。

我顫抖著手試圖給她擦乾淨,卻猛然被她抓住了。

「我想……回家。」

她的聲音幾不可聞。

眼淚模糊了我的眼眶,我只能拼命地點頭,「回家,我們回家。」

太醫還是沒有到。

她的氣息一點點消失,我的身上沾滿了她的鮮血,我什麼都聽不見了,只能聽到那一聲聲回家。

一屍兩命。

最後這件事以處死了一個御膳房的小宮女為結尾,可我知道真相不是這樣的,一個小宮女,從哪弄來這樣的毒藥。

我從前只知道深宮寂寞,現在才知道那只是這吃人的後宮裡的冰山一角,一直以來,我躲在靜妃身後,躲在安稚身後,我才是那個最愚蠢無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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