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籠中雀_第二章 但是我沒好意思說
但是我沒好意思說,我說了她又要說我木頭腦袋。
看我不回話,她乾脆坐在了我旁邊,「你難道不想,來一場跨越時光,轟轟烈烈的戀愛?」
我順手遞了一杯奶茶過去,拒絕地乾脆利落,「不想,我還沒成年。」
她不置可否地看著我,「可是這裡的女孩子,不是十四五就嫁人了嗎?幹嘛要用以後的思想看現在啊?」
我認真地想了想,「我本來就不是這裡的人。這裡的女孩子十四五嫁人,是因為這裡思想落後,醫術不發達。」
她不能理解我,我也不能理解她。
看著她臉色越發不好,我岔開話題,「你偷偷跑出來的?當心宋美人知道又責罰你。」
安稚一口氣喝光奶茶,抱著我的胳膊,「放心啦,沒人發現。還是靜妃娘娘好,知道我過來也不會生氣,等我再攢攢銀子,看能不能調到靜妃娘娘這裡。」
在不說這些事情的時候,安稚其實是個很可愛的女孩子,她的臉上還有點嬰兒肥,一笑就露出兩個酒窩。
她給我講了不少宮裡的八卦,什麼林美人打碎了昭儀的琉璃盞被罰跪了,孫答應念著宮外認識的年輕公子不想侍寢……
我讓小太監幫我把奶茶送走,我們兩個一直在這裡呆到日落西山,她才依依不捨地離開。
夜半,我迷迷糊糊躺在床上,突然感覺身體被搖了搖。
「側躺,翠雲,嬤嬤快來了。」
戒尺彷彿又一次打在我的身上,我驟然清醒過來,默默地側過身蜷縮好。
我的睡相併不算好,剛來那兩天因為這個吃了不少苦頭。
原來宮女連睡相都有各種規矩。
嬤嬤離開後,我爬了起來,嬤嬤不會再回來了,現在我們想幹什麼都可以。
今天文鴛在靜妃娘娘那裡守夜,房間裡只剩下我和文瑩兩個。
反正也清醒了,索性我坐起來,穿鞋到桌子邊繼續寫我的書,文瑩就把下巴放在胳膊上趴著看我,剛開始的時候,她發現我寫這些還會好奇地湊過來看看,時間長了就沒興趣了。
過了一會兒,文瑩問道:「今天安稚又來了?」
我專心提筆寫著,「來了。」
直到我寫完回到床上準備睡覺的時候,才聽她繼續說道,「有件事我和你說,你可別怪我嚼舌根。我也是聽打牌的小太監說的,聽說宋美人前幾天發了好大一頓火,似乎是……安稚有意勾引皇上。」
愣了愣,又聽她嘆了口氣,「她長得漂亮,有這個想法也是正常,若是想要個娘娘的位份也就罷了,可我見她和你很是親近,想來也不是貪圖權貴之人。若是真心那就更糟了,皇上坐擁後宮三千佳麗,最不缺的就是真心,她又沒有什麼身家背景,一顆真心拋進去和一根針掉進海里有什麼區別。」
「想當年,咱們娘娘也是冠寵六宮,何等風光,現在還不是……」
她沒有再說,只道,「你可別像她那樣,想糊塗了,再熬個幾年,等到歲數了,你就和娘娘求個恩典出宮去。」
「到時候你就到西北去,大漠狼煙,關山明月,哪裡不比這深宮大院好。想我們當年在西北軍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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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一點點弱下去,均勻的呼吸聲在寂靜的夜裡分外明顯。
我睜著眼睛,想從這伸手不見五指的夜裡盯出個洞來。
我來的時候,原身還是個剛從掖庭調過來的小宮女,這是第一次聽她們說起她們過去的事。
靜妃娘娘出身將軍府,幼時隨爹孃在西北邊境生活,文鴛文瑩也是和她從小一起長大的。聽說三人剛剛回京時,行為粗鄙,常為京中閨秀所恥笑。
如今想來,雖說邊境苦寒,但那時有家人有朋友,也沒有這深宮裡處處折磨人的規矩,應當是很美好的時光吧。
可惜我怕是不能去看了,希望在我離開以後,原身還能回來,去看看她們說的那些景色吧。
我總覺得我的訊息比起別人來相當不靈通,比如現在。
我走在前往攜芳殿的路上,才驚覺這位叫我過去的安貴人,說不定就是安稚。
自那一日告別,確實有段時間不見她來找我,安稚是什麼時候封了貴人的呢?
對於這個問題的思考一直持續到我站在了攜芳殿門外。
皇上的儀仗走出去不遠,我跪在一邊,只能偷偷瞄到一個背影。
直到儀仗遠去看不見,我起身進了殿,正要行禮,前方伸出來一隻細白的手,將我扶住了。
「哎呀,別跪了,我就算成了貴人我們還是好姐妹不是?」安稚親暱地拉著我像以前一樣往裡走,順便和其他人擺擺手,「你們都出去吧。」
我看著她,手腕上帶了一隻冰種水藍的鐲子,環佩珠翠,錦衣華服,是我們當宮女的時候攢一輩子的月錢都買不到的。
沒了別人安稚看起來放鬆了很多,她眼睛亮晶晶地斜倚在軟榻上,拍了拍身邊示意我坐下。
「你不要擔心啦,皇上對我可好了,他還說我活潑嬌美,不同於尋常女子。」她從梳妝檯上又拿出一隻鐲子,和她手上那個一樣水藍透亮,「諾,這個給你,我們一人一個。」
我看著她,有些不忍心破壞她此刻的開心,但是我還是問了,「不同於尋常女子,安稚,你告訴他你是穿越來的了,對嗎?」
她沉默了一會,終於點點頭,「你放心,我沒有說你,他不會在意這個的,我……」
我問道,「你愛上他了?」
安稚的臉刷的變得通紅,她沒有回答,我一陣無言,我覺得我大概知道答案了。
但是我還是有些不敢置信,「你才認識他多久?你就這麼相信他?他若是騙你呢?他若是覺得你是妖孽要處死你呢?」
安稚羞澀的表情一下子變得有些尷尬,「咳咳……一開始不知道他是皇帝,本來想著這麼詭異的事,就算告訴他,他說出去也不會有人相信。」
她又神神秘秘地繼續說道:「你還記得前幾天我和你說的對我很好,每次我受罰都來看我,給我帶吃的的侍衛哥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