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萬里_第5章 怎麼才半晌午

明月萬里發布時間:2026-04-26作者:閑聽疏雨

「怎麼才半晌午,就要我歸家料理家業?」

我說著說著,也擺足了姿態,一副委屈至極的模樣。

那貓妖幽綠色的眼睛光華一轉。

不知怎的,我心生不妙。

原本心中對嚴朗和這貓妖的恨意莫名減淡,我瞥見嚴朗嘴角的笑意。

都已經是老夫老妻了,怎麼再看著他,還是覺得他俊美一如當年?

思緒像是蒙了層霧,我聽見自己呵斥下人:「愣著做甚,還不把我夫郎迎進府內?都是吃乾飯的嗎!」

下人誠惶誠恐,彼此之間面面相覷。

我只覺得一股怒意在心中升騰,下一刻就想衝過去責打下人。

嚴朗和那貓妖輕巧地站在原地,好整以暇地等著我出醜。

恰在此時,一隻微涼如玉的手按在我的肩膀上。

腦海中的暴戾思緒如同迷霧被風吹散,我此刻一片清明。

再回想剛剛那魔障,不由驚出一身冷汗。

11

「薇濃,此刻清醒了沒?」

來人眸光清淺,長身玉立,墨髮被玉冠高高豎起,生得風流恣意的好皮相。

是今上在外遊歷的小皇叔,肅王謝雲澤。

也是我出閣前一同長大的青梅竹馬。

我心中驚喜,急忙見禮,他一把拉住我,眼眸中似暗光浮動。

「多年未見,你我也不能生分了。」

嚴朗那邊傳來一聲淒厲慘叫,貓妖嘴巴吐血,跳下去幾息便跑沒了影。

「年年!」

嚴朗連自己背上的傷都不顧及,轉身就要追它。

臨走時還惡狠狠回頭瞪我一眼。

「杜薇濃,你們這對姦夫淫婦若是害得年年出了什麼事,我饒不了你們。」

我冷笑,真當我是軟柿子?

「姦夫淫婦?原來你心裡竟這樣看待我和王爺清清白白的關係?」

嚴朗這才定睛去瞧我身旁之人。

認出了人,他臉色頓時煞白。

「王爺!」

謝雲澤目光輕飄飄地落在他身上,表情難辨喜怒。

「工部侍郎,嚴大人?」

一句看似尋常的問候,嚴朗戰戰兢兢回了個『是』。

往年皇子爭權,誰人不知謝雲澤乃是太子喉舌。

就算太子登基後他入道成了道士,遠離了權力中心,也沒人敢輕視他。

嚴朗猜不透他的心思,冷汗都冒了出來。

還想再說些什麼,謝雲澤沒給他機會,拉著我進了丞相府。

入了府門,我才鬆了口氣。

料想剛剛真是驚險萬分,若是真叫那貓妖蠱惑成功,想必京中風向已經變了一輪。

到那時再想和離難上加難。

「王爺什麼時候回了京城?」

謝雲澤眼眸黯淡幾分:「何必叫我王爺,如往常一般叫我即可。」

未出閣時我叫他雲澤哥,現在今時不同往日,我怎麼叫得出口。

他沒繼續說,反而遞給我一塊玉。

「拿著防身,玉在人在,那貓妖狡猾,恐怕還要害人。」

我凝眸,思量起父母所言貴客,原來就是他。

正想開口為明月求一塊。

「明月的我怎會不給?安心。」

輕淺的笑意裡,謝雲澤揉了揉我的頭髮,無端讓我回想起當年。

被我拒婚之後,他也是這樣淺笑著揉了揉我的頭,什麼也不曾怪罪。

12

進了八月,天愈發熱,距離那特殊的下月半隻剩兩天。

嚴朗也稱病幾日沒去朝會了。

現下京中關於嚴朗和那貓妖的流言更是紛揚,加上我久居孃家,所有人都傳我要與嚴朗和離。

怎麼會和離呢?

我現在早就放棄了和離念頭,只想讓他們嚴家和那貓妖去死。

嚴家怕是早已等不及了。

今天日頭晴朗,下人來通傳,說門口嚴老夫人親自拜訪了。

我親自出門迎接,當著所有人的面,我看見一旁還有隻鐵籠。

裡面是隻藍色眼睛的白色長毛貓。

我目光掃過去,瞬間就知道她到底要做什麼了。

既然如此,我便順水推舟。

「薇濃,朗兒因為你已臥病許久,老身知道你因為這貓怪他,不肯原諒他,這次特意帶上了這貓。」

「你想如何處置都行。」

我垂眸苦笑。

「祖母怎麼會認為是貓的問題,嚴朗不敬我父母,不在乎我的感受。」

「這麼多年,您一味責怪我生不出男兒,卻不曾想過他壓根不與我同房……」

我說著,手帕掩面,硬擠出兩滴淚。

這話引得她面色難看,嚴朗正值壯年,因何不與我同房?

難不成有什麼隱疾?

本來她不進府門是為了壞我名聲,讓人們覺得我小氣善妒,連畜生都容不下。

卻不想此刻被我反將一軍。

嚴老夫人嘆了口氣:「也是朗兒為了公事殫精竭慮,近些年顧不上這些,是祖母的錯。」

「親家這事確實他做得不對,我已叫人備上厚禮前來賠罪。」

「薇濃,你若是還怪罪祖母,祖母也得下跪請你回去看朗兒兩眼,他現在為了你病得起不來床啊!」

嚴老夫人老淚縱橫,說著就開始彎腰俯身。

當朝講究一個孝字,若是她今日真跪了下去,明日我杜薇濃的大名就要傳遍朝野了。

我連忙上前扶住她的手臂。

「祖母言重,嚴郎乃是我夫君,我侍奉一旁也是應該的。」

她順勢站起身,視線往我身後看了看。

「那快帶上明月一道回去吧,這些天不見老身真是思念孩子。」

我臉上出現為難。

13

「母親前些時候說明月落水乃是妖物作祟,昨日剛帶著明月去祈福去了,怕是要等她們歸家。」

話落,我眼睜睜瞧著老太婆面色一僵。

「回來見也不遲,先走吧祖母。」

我微微使了點力,拉著她上了馬車。

上了馬車她還要套我的話,問明月和我娘去了哪裡祈福。

我頓了一頓,看著她渾濁的老眼。

「去了敬山寺」

她瞭然地點頭,像是安下心。

實際上,母親帶著明月躲在院子裡,謝雲澤特地畫了符掩蓋明月的氣息,以防那貓妖找到。

到了嚴府,嚴朗卻以怕傳染為由拒絕與我會面。

我也沒多在意,小心觀察時,看到院門已經被家丁圍得水洩不通了。

怕不是今晚就要動手。

我面上毫無察覺,實際上捏緊了謝雲澤給的那枚玉佩。

「薇濃,既然不讓我幫你,那帶好玉佩,這玉佩不離身那妖怪就近不了你的身,切記切記。」

臨走時,謝雲澤輕淺的眸色倒映著我,他抬手想如往常般摸摸我的頭,最後手卻落在我肩頭。

「我和明月、伯父伯母都等你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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