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萬里_第5章 怎麼才半晌午
「怎麼才半晌午,就要我歸家料理家業?」
我說著說著,也擺足了姿態,一副委屈至極的模樣。
那貓妖幽綠色的眼睛光華一轉。
不知怎的,我心生不妙。
原本心中對嚴朗和這貓妖的恨意莫名減淡,我瞥見嚴朗嘴角的笑意。
都已經是老夫老妻了,怎麼再看著他,還是覺得他俊美一如當年?
思緒像是蒙了層霧,我聽見自己呵斥下人:「愣著做甚,還不把我夫郎迎進府內?都是吃乾飯的嗎!」
下人誠惶誠恐,彼此之間面面相覷。
我只覺得一股怒意在心中升騰,下一刻就想衝過去責打下人。
嚴朗和那貓妖輕巧地站在原地,好整以暇地等著我出醜。
恰在此時,一隻微涼如玉的手按在我的肩膀上。
腦海中的暴戾思緒如同迷霧被風吹散,我此刻一片清明。
再回想剛剛那魔障,不由驚出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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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濃,此刻清醒了沒?」
來人眸光清淺,長身玉立,墨髮被玉冠高高豎起,生得風流恣意的好皮相。
是今上在外遊歷的小皇叔,肅王謝雲澤。
也是我出閣前一同長大的青梅竹馬。
我心中驚喜,急忙見禮,他一把拉住我,眼眸中似暗光浮動。
「多年未見,你我也不能生分了。」
嚴朗那邊傳來一聲淒厲慘叫,貓妖嘴巴吐血,跳下去幾息便跑沒了影。
「年年!」
嚴朗連自己背上的傷都不顧及,轉身就要追它。
臨走時還惡狠狠回頭瞪我一眼。
「杜薇濃,你們這對姦夫淫婦若是害得年年出了什麼事,我饒不了你們。」
我冷笑,真當我是軟柿子?
「姦夫淫婦?原來你心裡竟這樣看待我和王爺清清白白的關係?」
嚴朗這才定睛去瞧我身旁之人。
認出了人,他臉色頓時煞白。
「王爺!」
謝雲澤目光輕飄飄地落在他身上,表情難辨喜怒。
「工部侍郎,嚴大人?」
一句看似尋常的問候,嚴朗戰戰兢兢回了個『是』。
往年皇子爭權,誰人不知謝雲澤乃是太子喉舌。
就算太子登基後他入道成了道士,遠離了權力中心,也沒人敢輕視他。
嚴朗猜不透他的心思,冷汗都冒了出來。
還想再說些什麼,謝雲澤沒給他機會,拉著我進了丞相府。
入了府門,我才鬆了口氣。
料想剛剛真是驚險萬分,若是真叫那貓妖蠱惑成功,想必京中風向已經變了一輪。
到那時再想和離難上加難。
「王爺什麼時候回了京城?」
謝雲澤眼眸黯淡幾分:「何必叫我王爺,如往常一般叫我即可。」
未出閣時我叫他雲澤哥,現在今時不同往日,我怎麼叫得出口。
他沒繼續說,反而遞給我一塊玉。
「拿著防身,玉在人在,那貓妖狡猾,恐怕還要害人。」
我凝眸,思量起父母所言貴客,原來就是他。
正想開口為明月求一塊。
「明月的我怎會不給?安心。」
輕淺的笑意裡,謝雲澤揉了揉我的頭髮,無端讓我回想起當年。
被我拒婚之後,他也是這樣淺笑著揉了揉我的頭,什麼也不曾怪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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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八月,天愈發熱,距離那特殊的下月半隻剩兩天。
嚴朗也稱病幾日沒去朝會了。
現下京中關於嚴朗和那貓妖的流言更是紛揚,加上我久居孃家,所有人都傳我要與嚴朗和離。
怎麼會和離呢?
我現在早就放棄了和離念頭,只想讓他們嚴家和那貓妖去死。
嚴家怕是早已等不及了。
今天日頭晴朗,下人來通傳,說門口嚴老夫人親自拜訪了。
我親自出門迎接,當著所有人的面,我看見一旁還有隻鐵籠。
裡面是隻藍色眼睛的白色長毛貓。
我目光掃過去,瞬間就知道她到底要做什麼了。
既然如此,我便順水推舟。
「薇濃,朗兒因為你已臥病許久,老身知道你因為這貓怪他,不肯原諒他,這次特意帶上了這貓。」
「你想如何處置都行。」
我垂眸苦笑。
「祖母怎麼會認為是貓的問題,嚴朗不敬我父母,不在乎我的感受。」
「這麼多年,您一味責怪我生不出男兒,卻不曾想過他壓根不與我同房……」
我說著,手帕掩面,硬擠出兩滴淚。
這話引得她面色難看,嚴朗正值壯年,因何不與我同房?
難不成有什麼隱疾?
本來她不進府門是為了壞我名聲,讓人們覺得我小氣善妒,連畜生都容不下。
卻不想此刻被我反將一軍。
嚴老夫人嘆了口氣:「也是朗兒為了公事殫精竭慮,近些年顧不上這些,是祖母的錯。」
「親家這事確實他做得不對,我已叫人備上厚禮前來賠罪。」
「薇濃,你若是還怪罪祖母,祖母也得下跪請你回去看朗兒兩眼,他現在為了你病得起不來床啊!」
嚴老夫人老淚縱橫,說著就開始彎腰俯身。
當朝講究一個孝字,若是她今日真跪了下去,明日我杜薇濃的大名就要傳遍朝野了。
我連忙上前扶住她的手臂。
「祖母言重,嚴郎乃是我夫君,我侍奉一旁也是應該的。」
她順勢站起身,視線往我身後看了看。
「那快帶上明月一道回去吧,這些天不見老身真是思念孩子。」
我臉上出現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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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前些時候說明月落水乃是妖物作祟,昨日剛帶著明月去祈福去了,怕是要等她們歸家。」
話落,我眼睜睜瞧著老太婆面色一僵。
「回來見也不遲,先走吧祖母。」
我微微使了點力,拉著她上了馬車。
上了馬車她還要套我的話,問明月和我娘去了哪裡祈福。
我頓了一頓,看著她渾濁的老眼。
「去了敬山寺」
她瞭然地點頭,像是安下心。
實際上,母親帶著明月躲在院子裡,謝雲澤特地畫了符掩蓋明月的氣息,以防那貓妖找到。
到了嚴府,嚴朗卻以怕傳染為由拒絕與我會面。
我也沒多在意,小心觀察時,看到院門已經被家丁圍得水洩不通了。
怕不是今晚就要動手。
我面上毫無察覺,實際上捏緊了謝雲澤給的那枚玉佩。
「薇濃,既然不讓我幫你,那帶好玉佩,這玉佩不離身那妖怪就近不了你的身,切記切記。」
臨走時,謝雲澤輕淺的眸色倒映著我,他抬手想如往常般摸摸我的頭,最後手卻落在我肩頭。
「我和明月、伯父伯母都等你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