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萬里_第2章 我收斂了冷笑

我收斂了冷笑，心中恨不能從他身上啃下一塊血肉。

「今日你休沐，明月多久不曾見過你，前去書房找你，再見到就成了這樣，你還有臉怪我？」

我三言兩語將事情經過說個清楚，言辭間又落下淚。

「嚴朗，當年你要做工部侍郎，為了我家勢力求娶我，言道此生不負。」

「婚後冷我淡我，連與我同房都不願，日日抱著那貓，我被祖母多次怪罪。」

「現如今連我的管家權都要奪去，你還將我視作你夫人嗎？不行就和離！」

我滿面淚意，端的是一副受盡委屈的模樣。

「無理取鬧，怎麼又跟貓扯上關係了。」

嚴朗皺著眉，隻字不提和離之事，抬手就要打我。

一道蒼老聲音卻兀地響起：「住手！」

3

還珠扶著老祖母進了屋門。

嚴朗的神情驀地軟化，人也馬上迎上去。

「祖母，您怎麼來了。」

來人是整個嚴府最高的掌權者，嚴老夫人。

前世她因為我生不出男兒繼承家業對我多有不滿。

而我因為對嚴朗有情，一力承擔罪責，不曾說過壓根是他不想與我同房。

現如今嚴朗還想責罵我，我便把老夫人請來，『無意間』說明真相。

我倒要看看他如何收場。

「出了這麼大事，做祖母的來看看孩子怎麼了？」

「倒是你！」

嚴老夫人目光威嚴，落在嚴朗身上，驚得他一身冷汗。

「跟我來一趟。」

嚴朗戰戰兢兢地跟在老夫人身後離開了，臨走時還狠狠瞪我一眼。

還珠悄悄湊過來：「還好夫人機智，叫我去請了老夫人，否則受責罰的就是夫人您了。」

我拉著她出去，心裡暗自搖頭。

嚴朗是老夫人親孫，這點責罰算什麼。

我要他和那貓妖受盡折磨，悽慘地去死。

沒過多久，嚴朗身邊伺候的小廝又過來了。

「夫人，大人被老夫人請了家法，您快去給大人求求情吧！」

我心頭一驚，隨後便是一喜。

這等好事，我必須得去觀摩才是。

匆忙趕去，我正看著他弓著腰身，懷裡死死抱著什麼。

淒厲的貓叫襯得家族祠堂愈發陰森，老夫人見我來了，招手叫我。

原來嚴朗懷裡是那貓妖。

「薇濃啊，他要護著那貓就讓他護，你別替他求情。」

老夫人話這麼說，我卻看到她渾濁的眼裡有著心疼。

我心又是一沉。

也是，沒有老夫人授意，嚴朗的小廝如何能跑過來通風報信。

還不是老夫人心疼親孫，又抹不開面子免去責罰。

我恭敬地答：「是，祖母，孫媳絕不插手。」

老太太的臉微妙地沉了幾分，我權當不知，看著嚴朗背上漸漸滲出了血。

他沒再挺幾下，整個人就搖搖晃晃地暈了。

直到暈了，懷裡還緊緊抱著那貓妖。

4

老太太看我不爽，但是不能拿我開刀。

畢竟我只是沒為他孫子說話而已。

下人將嚴朗送進房間，叫來了大夫。

我叫下人拿來了籠子，嚴朗卻死也不鬆開抓著那貓的手。

「還珠，叫兩人掰他的手，掰斷了再叫大夫。」

若不是沒找好退路，女兒也還小，我此刻早已拿上了刀，將這一人一妖一刀了結了。

當務之急，還是先保住命，與他和離。

沒等力氣大的僕婦來，貓妖已然聽到動靜，咬了嚴朗一口，趁他吃痛跳下床。

奴僕的驚呼聲裡，我看著它跳上窗臺，扭過貓臉對我露出熟悉的、詭異的笑。

我心頭陡然生出不妙的預感，來不及叫人攔它，就招呼著人往女兒的院子趕去。

只恨我百密一疏，忘了這乃是個妖物。

妖怪是會妖術的。

我心裡祈禱明月不會出事，恨不能自己生了八條腿。

到了女兒的院門，小小的身影正站在門口，幾個嬤嬤跟在她身後，滿臉焦急。

「玩水……玩水……」

明月雙眼無神，嘴裡一個勁唸叨著，像是入了魔。

她這副模樣叫我如墜冰窟。

我攬住明月，想讓她別再往前走了。

可她只是輕輕一推，我便不由自主鬆了手，跌在一旁。

「夫人，小姐醒了便是這樣，中了邪似的要去玩水，幾個人都攔不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