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萬里_第4章 7嚴府雖然不算富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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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府雖然不算富庶,卻也是世代為官之家,有些底蘊。
可第二天早上我往丞相府送去財寶的事卻被嚴朗攔了下來。
他即便受了家法,爬也爬起來見我,看起來是真生氣了。
「陸薇濃,你什麼意思?」
他脊背上還有傷,此刻是小廝扶著進了我的院門。
「夫君在說什麼?我做了什麼錯事嗎?」
我佯裝不懂。
「你……你……」
他伸手指著我,氣得說不出話。
才拿了他多少東西,當初出嫁我帶著整個私庫一道嫁過來,也沒見我說些什麼。
「我與丞相政見不合多少年了,你還要送真金白銀獻媚討好,你真是不可理喻!」
他這話一時間把我氣笑了。
「獻媚討好?怎得我不是丞相親女了嗎?我爹難道配不上你叫一聲岳父?」
嚴朗冷笑:「哪家岳丈官場上竭力打壓親女婿?」
「我不管那麼多,既然你執意要送這麼些禮,就想辦法從你嫁妝里扣回來。」
我不禁冷笑,原來這麼些年,竟然嫁了這麼個寒酸玩意,連安撫我都懶得裝相。
只不過此番也正合了我的意。
「你執意如此?」
「我執意如此。」
我捂住心口,一瞬間眼裡就漫上了淚。
「好哇,原來你心裡壓根沒把我擺在過正妻之位過,這日子還有什麼念頭。」
「還珠,帶上明月,我們回家!」
沒等嚴朗回話,我拉著還珠就走。
他既然不同意我帶厚禮歸家,那我偏要呢?
難道他會因小失大嗎?
我吩咐下去,不帶那些珍寶了。
改為帶庫房裡最珍貴的那些,另外從兩抬加到十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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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明月上了馬車,馬伕驅車往城東的丞相府趕。
馬車外頭隱隱有著叫賣聲,我心神一動。
前世因為明月離世,我大鬧一場,嚴朗將我關禁閉。
我求告無門,還珠為我求情,也被嚴朗叫人亂棍打死。
再被放出來時,滿京城都傳我痛失愛女,得了失心瘋,竟把女兒的離世怪罪到一隻貓頭上。
我再說什麼,再去求誰都沒人信我,沒人助我。
前塵種種,如何不算流言可畏?
今生既然要鬧,就鬧大一點,把嚴朗的名聲搞臭,為和離再添助力。
招來還珠,我吩咐她過後,才下了馬車。
下人叩門,丞相府的門童卻不敢開。
我未曾答話,讓還珠看好明月,自己就『撲通』跪在了丞相府門前。
跪確實是誠心跪,當年不顧及父母苦心確實是我的錯,但其中卻也存了我的心思。
天光漸漸明朗,往來也漸漸有了行人。
當初我與父母爭執,所有人都知道我們多久不聯絡。
如今我卻跪在丞相府門前認錯。
在人群的竊竊私語聲裡,丞相府的大門開了。
母親身邊的嬤嬤把我扶起來,攙著我往府內走。
她說父母正在招待府中貴客,可能要等上些許時間。
我自是沒有異議。
等了許久,還珠領著睡眼惺忪的明月到我身旁。
還珠湊過來耳語一番,我露出滿意的笑。
果不其然,現在外頭已經開始傳嚴朗的閒話了。
一開始派去的下人只說工部侍郎大人為了與貓妖歡好,不顧及女兒,害得女兒差點落水身亡。
除此外還剋扣妻子的嫁妝,不允妻子攜禮歸寧。
現在卻傳成了嚴朗為與貓妖成婚,已經計劃拔除妻女,要這貓妖上位,還要侵吞原配嫁妝。
隨之而來的,還有各種狎暱傳聞,叫滿京城的百姓看盡了笑話。
明月爬進我懷裡,仰著傷痕未褪的臉問我:「阿孃,這是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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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要解釋,外頭就傳來聲響。
原是父母來了。
我捏緊了手心,把明月抱進懷裡站起了身。
多年未見,嘴上說不想念都是假的,在嚴府為管好家熬過來一個又一個夜才是真的。
「明月?是明月嗎?許久未見,外祖父想死你了。」
爹進門沒看我,臉上溫柔的笑意與幼時重合。
我鼻頭酸澀,看著他把明月抱過去。
一轉臉,滿臉寒霜的母親就嚇得我憋回淚意。
我叫了聲母親,她應了一聲,此後我們二人便聽著父親與明月童言稚語的一問一答。
幼小的姑娘不知道她外祖父,仰著傷痕未褪的臉認真地聽外祖父講話。
看得人心頭髮軟。
母親嘆了口氣。
「明月與你小時候長得真像,也是這般乖巧模樣,怎的你長大了就不聽話了。」
我心中難受,猛地落下淚,撲到母親懷裡道歉。
等到一切平靜下來,才看到母親眼裡也閃著淚光。
「這麼些年你在嚴府,受了多少委屈,你瞧瞧明月這小臉怎麼成這樣了?」
母親心疼地牽過女兒的手,父親也靜坐一旁。
我擦乾臉上的淚,一五一十地把這些年的經歷,以及嚴家和那貓妖的事說了出來。
「這些年像是入了魔障,為這麼個男人失了心丟了魂,如今女兒已算是幡然醒悟。」
「只是嚴家存心害人,不與嚴朗和離,那貓妖恐怕依舊要害我和明月。」
聽到這,父母都嚴肅了神情。
「這些年我和你母親一直覺得你被迷了心竅,找了多年終於找到解決方法。」
「去,把府上的貴客請過來。」
話剛落下,外頭就有下人來報,說嚴朗帶著人來請妻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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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妻回府?
我冷笑,只怕是被這流言戳中心中陰私,嚴朗快氣瘋了,又怕被我察覺什麼才想控制住我吧。
按下已經冷臉的父母,我將明月託付給他們,帶著侍從就去開了門。
嚴朗這次來居然是下人抬著他來的。
真是連姿態都懶得擺了。
「薇濃,這次女兒落水實在是我看管不當,我已然知錯了。」
「也被祖母罰了家法,你就原諒我,跟我歸家吧!」
那貓妖不知何時又回到他懷裡,幽綠色的眼睛直勾勾盯著我,滿眼的恨意。
怎麼身上受了傷,腦子還不清醒了?
本就甚囂塵上的流言都在說他為了貓妖殺妻害女,他還敢明目張膽帶著這貓出來。
真以為三言兩語,便能扭轉局勢,叫所有人覺得是我不依不饒,不肯服軟嗎?
「夫君說的什麼話,我何曾怪罪於你。」
「昨夜女兒落水,身為母親才終於體會到父母憂心。」
「再想到已經多年未曾歸家,便帶著女兒攜禮探望,你不願同我一道,不願我帶厚禮歸家也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