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馬將我綁上祭台後,我成為全村的催命符_第9章 9
聽到他這兩個字,我沒有絲毫的動容,
“你後悔把我綁上祭臺,還是後悔沒能早點殺了我,以絕後患?”
石安成的臉瞬間變得慘白,他低下頭,不敢再看我,
“阿禾……我知道錯了……”
“你沒錯,”我打斷他,
“你以為柳月嬌和村長能能讓你在這個村享受榮華富貴,你犧牲我一個,就能換來你想要的一切。”
我伸出腳,放進他面前的盆裡,
“只可惜,你算錯了。”
他沉默著,用粗糙的手指,輕輕地搓洗著我的腳。
他的動作很輕,很溫柔,
就像很多年前,我不小心踩進泥坑裡,
他也是這樣蹲在我面前,溫柔地為我洗去腳上的汙泥。
可時過境遷,一切都回不去了。
“我娘死得早,是神婆把我養大的,是她第一個發現我的血的秘密。”
我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說給他聽,
“她告訴我,我是上天賜給村子的禮物,我的存在,就是為了守護這個村子。”
“我從小就信了,我把每一次割腕取血,都當成一種榮耀。”
“我救過村裡所有的人,包括你。你被毒蛇咬了,快要死了,你奶奶哭著求我,用了一碗心頭血才把你救回來。從那天起,你就發誓,要一輩子對我好,要帶我離開這裡。”
石安成的身體僵住了,肩膀微微顫抖。
“可是你食言了。”我的聲音依舊平淡,
“你和柳月嬌好上了,她答應你,只要你幫她把我獻祭給那個傻子,她就讓她爹送你去城裡讀書,給你買大房子。”
“我……我沒有……”他急切地想辯解。
“你有。”我毫不留情地戳穿他,
“我那天都聽到了,在後山,你們以為我沒跟去。”
石安成徹底不說話了,他把頭埋得很低很低,
我看到有水滴落在盆裡,分不清是熱水還是他的眼淚。
“所以,石安成,別再說你後悔了。”
我抽出腳,用布巾擦乾。
“你只是後悔,沒能得到你想要的,反而落到了現在這個地步。”
我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已經初具雛形的新房子,
“明天,我要你和柳月嬌,一起去把我孃的墳遷過來,就安在我新房子的院子裡。”
石安成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震驚,
把我孃的墳遷進村長家的地盤,這在村裡是最大的禁忌和侮辱。
“怎麼,你不願意?”
我回頭,冷冷地看著他,
他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把所有的話都嚥了回去,順從地低下了頭。
“……是。”
我的新房子很快就蓋好了,成了村裡最宏偉的建築,
我把孃的墳,就安在院子正中央,每天接受全村人或敬或畏的目光。
而我,就住在這座華麗的牢籠裡,
村民們每天都活在恐懼之中,他們害怕我生氣,
害怕我不高興,害怕我哪天想不開了,就帶著他們一起共赴黃泉。
他們開始變著法地討好我。
給我送來最鮮豔的花,最甜的果子,最漂亮的衣服。
村長甚至把他這些年搜刮來的金銀珠寶全都搬到了我的面前,
只求我能“心平氣和,長命百歲”。
柳月嬌變得比最聽話的狗還要溫順,
我讓她往東,她絕不往西。
石安成則成了我專屬的僕人,
每天沉默地跟在我身後,為我做著所有的事情。
有一天,我讓他陪我去後山採藥,
我們走在當年他曾許諾要帶我私奔的那條小路上。
他突然停下腳步,從懷裡掏出一個用乾草編織的,已經有些枯黃的草環。
“這是……你十八歲生辰那天,我本來想送給你的……”
他低著頭,“我那天在後山等了你很久……”
我看著那個草環,上面還點綴著幾朵已經乾枯的野花。
我彷彿看到了那天,那個少年躲在樹後,
滿心歡喜又帶著一絲忐忑,等著心愛的姑娘出現。
可他等來的,卻是柳月嬌。
然後,他做出了選擇。
我心中最後一點波瀾,也歸於平靜。
我沒有去接那個草環。
“扔了吧。”我淡淡地說道,“已經枯了。”
他愣住了,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我沒有再理他,轉身繼續往前走。
陽光穿過樹葉的縫隙,在我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我聽到身後傳來一聲輕微的,像是心碎的聲音。
我知道,從我捏碎玉佩的那一刻起,
那個曾經滿心滿眼都是星辰大海的阿禾,就已經死了。
現在的我,只是一個被仇恨填滿的軀殼,
這個村子,曾是囚禁我的牢籠,
如今,它將是他們的地獄,埋葬著他們所有的罪惡,和永無止境的悔恨。
而我,將是這地獄裡,唯一活著的審判者。
那個聲音再也沒有在我心底響起過,
或許它已經完成了它的使命,
又或許,它就是我,是我心底最深處的,那個不甘、絕望的自己。
現在,我成了自己的神。
也成了他們所有人的活閻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