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和公爹當逃兵假死後,我和婆母反手賣了所有家產_第3章
”
她一樣一樣品評過去,語氣裡不帶半分憐憫。
四個人臉上的血色一層層褪盡,唯有張姨娘還梗著脖子不肯服軟。
她一把甩開周婆子的手,指著我鼻尖破口大罵:
“沈歲寧你這個賤蹄子!我女兒嫁的可是堂堂伯爵府!你敢賣我,她絕不會放過你!咱們走著瞧!”
我看著她那副聲色俱厲的模樣,唇角彎了彎。
“好啊,那我就等著她來找我。”
話音未落,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我的陪嫁丫鬟跑進來稟道:
“少夫人!伯爵府來人了!”
張姨娘眼底迸出狂喜,轉頭朝我狠狠剜了一眼。
“沈歲寧,你完了!”
6.
來人是伯爵府的管事。
他面色倨傲,目光從院子裡掃過去,連正眼都沒給我們一個。
“你們家,誰是主事的?”
我不緊不慢地上前一步。
他鼻腔裡哼了一聲,“你家姑娘善妒成性,伯爵府廟小,供不起這尊大佛!”
說完,他拂袖便走,多一個字都欠奉。
不多時,一個披頭散髮的年輕婦人跌跌撞撞衝了進來。
她撲倒在張姨娘腳邊,抱住她的腿嚎啕大哭:“娘!怎麼辦啊?他們把我休了!連嫁妝都不肯還!”
張姨娘僵在原地,臉上最後一點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我瞧著這一幕,唇角輕輕彎了起來。
上輩子也是這樣。
伯爵府見顧家男人死絕,生怕沾上半點晦氣,急不可耐地要把人退回來。
張姨娘為了保住女兒的名聲,偷偷從府裡賬上挪了三千兩銀子塞過去,才換得對方勉強不提休妻二字。
但即便如此,伯爵府也是將她女兒往偏院一丟,活得連粗使丫鬟都不如。
眼見張姨娘偃旗息鼓,這群往日里趾高氣揚的女人們終於咂摸出滋味來。
天,是真的塌了。
張姨娘再顧不得體面,膝行著爬到婆母腳邊磕頭:
“夫人!夫人我錯了!您要打要罰都成,只是我還有女兒,求您給我的女兒一條生路啊……”
婆母厭惡地別過臉去,連一眼都不願多瞧她。
我蹲下身,伸手替張姨娘攏了攏散亂的鬢髮。
“你放心,我會將你女兒送到城外的水月庵去。那裡的師太最懂如何調教人,絕不會讓她學成你這副下作樣子。”
另一邊,顧景琛那個小妾被鏢師死死按在地上,嘴裡卻還不乾不淨地咒罵著。
我緩步踱到她跟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往日你總說,‘正室有什麼好?哪有我妾室得寵’,現在呢?可還這樣認為?”
她仰起頭,眼底燒著怨毒和不甘。
我微微俯下身,笑得溫柔:
“還記得嗎?你去年誣陷我推你小產,害我被禁足三月。那三個月我餓得皮包骨頭,你卻在外面吃香喝辣,好不風光。”
我直起身,垂眼看著她,“那如今我把你賣了,你猜猜,我又能用你的賣身錢吃上幾日美食呢?”
7.
周婆子最後報了個價,四個人打包,一共三百五十兩銀子。
婆母突然開口,“周婆子,這個價低了些吧?”
周婆子笑道:“柳娘子,你也知道,這幾個年紀都不算小,能賣這個價,已經是看在你我多年交情的份上了。”
婆母點點頭,“行,那就這個價。不過她們幾個,必須賣得越遠越好,最好是這輩子都回不來的地方。”
周婆子滿口答應。
幾個人被拖走的時候,哭天搶地。
張姨娘扒著門框不肯走,被鏢師像拖死狗一樣拖了出去。
蘇姨娘掙扎得太厲害,被周婆子扇了兩個耳光,當場就老實了。
院子裡終於安靜下來。
婆母坐在椅子上,看著她們被拖走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就下來了。
“我忍了這群狐狸精二十三年。從張姨娘進門那天起,我就知道自己的日子到頭了。可我總想著,我是主母,要有主母的體面,要大度,要賢良……”
她擦了擦眼淚,抬起頭看我,眼裡帶著光亮,“歲寧,這口氣,我今天才算出了。”
8.
接下來的三天,我們忙得像陀螺。
宅子、鋪子、田產,全部按市價的七成急售。
七成價格聽起來虧,但我們要的是快,越快越好。
婆母親自出面談價,她做了一輩子主母,管了二十多年家,賬目上的事情比誰都清楚。
哪處產業值多少錢,哪個買家出得起價,她心裡門兒清。
我在旁邊看著她和買家討價還價的樣子,忽然覺得她像是變了一個人。
不,不是變了。
是她本來就該是這樣的人。
三天之內,所有產業全部交割完畢,古玩字畫通通當了個乾淨。
第四天天還沒亮,我和婆母坐上了一輛不起眼的青帷馬車,從京城南門出了城。
趕車的是婆母陪嫁的老僕周叔,六十多歲,忠心耿耿。
車上除了我們三個人,就是我僱來的那些鏢師。
畢竟銀錢太多,怕賊惦記。
馬車駛出城門的那一刻,我掀開車簾,回頭看了一眼越來越遠的京城城牆。
婆母也回過頭看了一眼。
她什麼都沒說,只是把我這邊的車簾放下了。
“走吧,這輩子都不回來了。”
我靠在車壁上,心裡是說不清的輕鬆。
上輩子的這個時候,我正跪在顧府的靈堂前,披麻戴孝,給兩個根本沒死的人守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