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道春晚_第4章 早些送夫人回府
“早些送夫人回府。”
我盯著滿塘的花燈,眉眼間不自覺多了幾分憂慮。
齊景昭不知道在那裡看了多久。
他從燈火闌珊處走出,停在我的身側。
正要起身離開,男人開口說道:
“淑寧,我都想起來了。”
我猛然停住。
男人自顧自地道:
“你本來就是我的妻,是蕭珏那人不知廉恥,才把你搶走。”
自那次寺廟中見面後,齊景昭一直夢魘。
臥在榻上,多日不醒。
朦朧間,他的記憶時清晰時模糊。
聽到姜淑寧嫁人的訊息後,他竟沒由來地恐慌。
直到前幾日,他才全部記起。
聽到這話,我只覺荒謬。
“齊景昭,有病就去看大夫。”
他忽然低著頭,笑起來。
“寧寧,回到我身邊吧?我不在乎你嫁過人的,而且我為你做了件事情。”
“我把趙貞那個賤人給刀了,以後沒人會妨礙我們。”
我頓感毛骨悚然。
趙貞是他前世執意娶進門的那個青樓女子。
上輩子被他寵得如珠如玉般
這一世那女人什麼都沒做,竟也落得這樣的下場。
齊景昭拉住我的手。
“寧寧,你高興嗎?”
瘋子!
我一把甩開他的手,連著退後了好幾步。
“齊景昭,你不懂我們為何落到這種地步嗎?”
“是你寵妾滅妻,是你親手刀了我們的孩子。我憑什麼要和你在一起?”
齊景昭跪在地上,痛哭出聲。
“不是的,我只是被別人矇蔽了。”
事到如今,他還在把錯處推給別人。
真是無藥可救。
我轉身離開,再不回頭多看一眼。
8
半夜。
蕭珏帶著滿身寒風坐在榻前。
我摸到他衣袖的溼意。
倒也懶得拆穿他。
蕭珏褪去外衣,縮在我的頸邊。
只是靠著靠著,他就開始往下。
我捂著眼,感受到不對勁,猛地抬頭。
“你做什麼?”
蕭珏舔舔唇邊。
“最近從話本子上新學來的。”
真是好書不看,淨看些糟粕。
蠟燭燃盡,這夜又是不眠。
蕭珏起身,摸著枕邊人的眉眼。
昨夜從宮裡出來後,便往河邊那裡趕去。
他急切地想知道那花燈上寫了什麼。
蕭珏帶上了四個侍從。
幾人拿著竿子,將那花燈一個個挑上來。
忙了好幾個時辰,累得滿頭大汗。
終於,找到那個熟悉的花燈。
蕭珏一把奪過那紙條。
上面寫著:
【願與君朝朝暮暮。】
侍從們相視一笑。
隨後又驚慌大喊道:“公子落水了!”
我睜開眼,正好看見翹著嘴的蕭珏。
忍不住噗嗤一笑。
蕭珏輕咳一聲,開始說正事。
“我今日便要南下了。”
我起身。
“多久回來?”
蕭珏搖頭。
“眼前還不知道那邊是個什麼狀況,陛下要我先過去鎮住局面。”
蕭珏一走便是兩月。
中間沒有來過一封信。
那日,小廝跌跌撞撞地來送信。
我才知道,他在南邊出了事。
生死未卜。
我眼前一黑。
婆母見我醒來,欣喜地叫來太醫。
我正要起身。
她趕忙按住我。
“淑寧,你有身子了。”
好半晌,我才緩過神來。
我竟要做母親了?
可想到生死未卜的蕭珏,我的心底又是一陣絞痛。
“母親,我要去找蕭珏。”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我作為他的妻子,理應去接他回來。
婆母一把摟住我,安撫道:
“淑寧,娘知道你傷心,可眼前你應當多顧忌自己的身子。要是你有什麼好歹,我如何向珏兒交代。”
我頹然坐下。
“那我們就這樣等著?”
婆母趕緊說:“侯爺已經派人去了,個個都是好手,無論如何,都會把珏兒帶回來的。”
因著有孕,蕭家人看我更是跟個眼珠子似的。
每日吃吃睡睡,只是南邊始終沒有傳來訊息。
我的心還是提著。
好在肚子裡的孩子不鬧騰,我也沒有吃多少的苦頭。
婢女急急忙忙從屋外跑來,嘴裡大喊著:
“不好了,小姐,齊小公爺提著劍來了。”
抬眼,便看見齊景昭拎著長劍,已經走到了院門口。
我皺眉。
不知齊景昭究竟想做什麼?
齊景昭欲拉著我的手。
好在我及時避開。
齊景昭見我如此,眼睛都紅了。
“淑寧,你竟厭我至此?”
9
我真的有些厭煩,轉身欲走。
豈料齊景昭擋住我的去路。
“淑寧,蕭珏他死在南邊了。”
“我帶你離開這裡,忘掉過去,重新開始。”
我只覺得荒謬。
“齊景昭,我憑什麼和你走?”
“前世你害死我的孩子,要不是顧忌著你的家世,我都恨不得將你千刀萬剮。”
齊景昭的臉陡然蒼白。
“不,不是的。”
“淑寧,從前是我糊塗,你給我一次彌補的機會,好不好?”
對牛彈琴,是說不通的。
所以,我給了他一巴掌。
齊景昭狼狽地偏過頭。
院外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我竟不知,齊小公爺是個愛挖人牆角的。”
我尋聲望去,險些淚如雨下。
竟是蕭珏回來了。
只是他的臉色難看,加上眼下多日奔波的烏青。
臉顯得格外臭。
齊景昭喃喃道:
“怎麼可能?你竟回來了?他們不是………”
蕭珏眼神微眯。
“你看來似乎很意外?!”
齊景昭猛然停住,恨恨地盯著蕭珏。
蕭珏朝身後喝道:
“來,把齊小公爺給我抬出去。
”
“家裡那些奴僕都是吃乾飯的嗎?”
“去給我調些能打的,守在我蕭家門口。”
他身後那群兄弟幾招便治住了齊景昭,人被五花大綁地扔出蕭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