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道春晚_第2章

蕭珏惱了。

“給我閉上你的嘴。”

這次,我收斂了笑聲。

笑完朝著馬伕道:

“改道,昭安寺。”

3

我與蕭珏曾在一個私塾讀過書。

算是同窗之誼。

他比我長三歲。

十六歲那年匈奴屢次進犯,他毅然前往了邊疆。

走之前,我去送過他。

那時的他意氣風發。

“寧寧,我此去必定平定匈奴。”

一走便是三年。

前世的他打了五年的仗。

後來匈奴平定,可不知為何始終不願回京。

還向陛下請旨,願此生守在邊關。

見我的第一眼,蕭珏就忍不住紅了眼眶。

我脫口而出。

“你是不是也……”

蕭珏點點頭。

“嗯,我也回來了。”

蕭珏重生那天,剛好是賞花宴結束的時間。

他託人打聽,齊家最後選定的女子是誰?

信上卻說無人被選。

那一刻,他便知道,姜淑寧也重生了。

憑藉著前世的經驗,他率輕騎五百,直搗匈奴老巢。

他需要這份軍功,需要儘快回京。

蕭珏欲言又止,最後咬牙。

“寧寧,你還記得當初我和你說過什麼嗎?”

我愣住了片刻。

那時,蕭珏坐在馬上。

“寧寧,若有天匈奴被滅,你還沒有嫁人,定要來迎我。”

蕭珏渾身都繃著,低著頭一股腦地全說了。

“我想說的是,你若是沒嫁人 ,不如選我。”

“我家有祖訓,男子不得納妾,若我有異心,第一個打死我的定是蕭家人,不用髒了你的手。”

“我家人丁稀少,沒有複雜的親戚關係。我父母也很是開明,從前他們還懷疑我有龍陽之好,如果我娶你回去,他們必然把你當祖宗供著。”

少年眉眼疏朗如松,但抿著的唇角暴露了他的緊張。

恍惚間,我看到了前世的血色。

我死後,父母拼死上諫,說齊景昭寵妾滅妻,要求褫奪他的官位,絞死他的寵妾。

郡主娘娘哭著拽住自己的皇兄的衣袖。

那明黃衣袍的男人終究嘆了口氣,將那奏章扔進了火盆中。

那年,蕭珏大勝匈奴,回宮復旨。

可宮門未進,他抄起自己的長槍,便朝著國公府的方向去。

耳邊是哀嚎與悲泣。

他一槍將齊景昭,捅了個對穿。

衣袍帶血,面如羅剎。

“齊景昭,你這條賤命是賠給寧寧的。”

而蕭珏同樣倒在了那裡。

他強闖國公府,在腹部中了一刀。

傷口處血流不止,如今已是強弩之末。

“寧寧,你若是有所猶豫,可以多考慮幾日的。”

他的聲音將我拉回。

不知何時,我的眼角早已溼潤。

蕭珏見狀,慌張拿出帕子。

“可是我哪裡冒犯到你了,你別哭,打我便是。我皮糙肉厚的,隨便你打。”

我破涕為笑。

“誰要打你,若是破相了,接親那日豈不是要被人恥笑。”

蕭珏拍拍??脯。

“誰敢笑話我?”

突然,他意識到,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寧寧,你的意思是?”

我笑著點頭。

回去的時候,蕭珏走路都有些漂浮。

一腳深一腳淺的。

果不其然,上馬時一下子從馬上摔下來。

他身邊的隨從驚呼不止。

“公子,你今日是摔不夠嗎?”

“平地摔,上馬摔,要不是我隨身跟著,我都懷疑你不是我家公子了。”

蕭珏臉上的喜意擋都擋不住。

“像你這種還未成家的,是不會懂我的。”

4

賜婚的聖旨很快便下來了。

蕭家的聘禮和御賜之物擺滿了後院。

聘禮多得令我吃驚。

丫鬟笑著給我報喜。

“小姐,你沒看到蕭夫人那樣,嘴巴就沒合攏上。

“看來對我們家小姐很滿意。”

我看著繡帕上的鴛鴦戲水,忍不住輕笑一聲。

婚期定在下月初八。

花燈節那天,小姐妹們拉著我出街遊玩。

鳳簫聲動,玉壺光轉。

我蹲在塘前,放下那帶著祈願的花燈。

突然,一道利箭破空而出。

人流湧動,四處逃竄。

我的帷帽被人撞在地上,婢女也不見蹤影。

幾人坐在馬上,引弓射人。

那為首的刀疤臉掃到我的方向。

嘴角帶著一絲冷笑。

“抓著那些衣著富貴的人射。”

我一路狂奔,企圖找個遮身之所。

利箭破空。

臨危之際,一道身影擋在我的面前。

齊景昭牢牢將我護在身??。

我僵在原地,覺得那些血像火,似乎要灼燒了我。

隱約間,我看見了當年的齊景昭。

那年我們下江南,路遇匪寇。

他也是像這般護我周全的。

義無反顧。

可從前為了那女子,與我針鋒相對也是真的。

我是被蕭珏送回府中的。

一路上,我格外沉默。

蕭珏似乎感受到什麼,驀地開口。

“寧寧,你若是不願嫁我,可以隨時反悔。”

我恍然抬頭,才發覺自己忽視了蕭珏。

他親眼見到齊景昭為我擋箭,又見我心神不寧。

“絕不反悔。”

有些事情,我早已想明白。

短短幾日,京城中流言四起。

那些貴女對著我指指點點。

“真不要臉,一邊勾住蕭小侯爺,一邊還引得齊小公爺用命救她。”

“平日裡瞧著乖巧,骨子裡還不知道多浪蕩呢。”

為首的那個是趙家的女兒,官位與我家相當。

她素來瞧不上我,覺得我清高。

我懶得和她們多費口舌,全當狗吠。

來接我回府的蕭珏,第一個衝了過去。

手裡還拿著刀,擋住那些人的去路。

他掩面道:

“你們聞到沒?”

那幾個女子不明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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