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道春晚_第1章 賞花宴上

賞花宴上,郡主娘娘要挑選新婦。

座上的男子玉面銀冠。

不少女子看得臉頰發燙,我卻躲在不起眼的角落中。

只因前世,我與那人做過三十年夫妻。

鬧得最兇時,他瘋了般衝到我院子裡,狠推了有孕的我。

“你就這般不容人!連孩子都不放過。”

臨死前,齊景昭哭著拽住我的手。

“淑寧,別留我一人。”

“你且等等,我這就來找你。”

再睜眼,便是及笄這年。

1

齊景昭是郡主娘娘的獨子。

這次的賞花宴,遍請京中貴女。

前世我想著拔尖,處處爭為人先。

這輩子,卻不願意再重蹈覆轍。

我小步挪著,打算往園子裡去。

座上的目光似乎有一瞬停留在我的身上。

我的心提了起來。

低著頭,迅速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直至走到杏花樹下,身子才徹底鬆懈下來。

簌簌落下的杏花,隱約間晃了我的眼。

前世我尤愛杏花。

與齊景昭情濃時,他為我種過滿園。

只是後來他那寵妾,鬧著要換成玉蘭。

那滿園的春色便折了一地,真心盡碎。

一如當年,齊景昭不顧眾人反對,寧願用命來搏也要迎那青樓女子進門。

婆母為此訓過我。

“連個男人的心都留不住,要你有何用?”

“我們國公府的臉面都被你丟盡了。”

那時,我手握管家大權。

婆母命我跪在簷下,任憑來往的下人恥笑。

出於正妻的本分,我去勸過他。

“夫君,那柔娘終究出身煙花之地,若進國公府,恐會落下笑柄。”

那時的齊景昭被所有人反對,已經不管不顧起來。

“那又如何?柔娘雖然出身不好,可她溫順乖巧,比你這種惡毒狠辣的女子強上百倍。

惡毒狠辣?

當真是管家三年,貓狗都嫌。

我若沒有手段,如何管理偌大的國公府。

這點子心狠手辣,也是無奈被逼。

如果可以,我又怎願做個滿腹算計的人。

可惜,齊景昭不懂我的難處與艱辛。

他曾愛我。

愛我與他吟詩作對,描眉繾綣。

他更恨我,從當初那般單純的女子,變成現在滿腹算計,手段狠辣的人。

他說我變了太多,太多。

已經不認得我了。

所以,看見與我長相有有三分,但善良單純的柔娘,禁不住便栽了進去。

女子進門那天,他還特意跑到我的院子裡吩咐。

“淑寧,柔娘心思單純善良,恐會鎮不住那些下人,你多多幫襯著。”

眉眼間俱是歡喜。

連著數月,都宿在那女子的屋內。

婆母聞訊,又是好一頓責罵。

“要是昭兒的嫡子從那賤人的肚子裡出來,真是要貽笑大方了。”

“你是正妻,能不能給我爭點氣。”

他的心都不在我這。

我去爭,不過是惹人厭煩。

齊景昭當晚還是來了。

帶著怒氣,剝開我的衣衫。

他素來不喜歡被管束著。

如今被婆母斥責,心裡憋著的那股火全部都傾瀉在我的身上。

我只好咬牙忍著。

蠟燭燃盡,他冷臉抽身離開。

我躲在被子裡,哭了一晚上。

那樹上的杏花似有所感,為我掩去了眼角的淚。

“你是哪家的姑娘?”

2

我愕然抬頭。

齊景昭不知何時從賞花宴上行至此處。

好在我輕紗遮面,他並未看清我的容貌。

我低著頭,行禮回道:

“我是林家的女兒。”

我說得模糊。

一來是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

二來林家女兒與我的衣衫顏色極像。

三來林家的女兒應當是本次最有可能被選中的,算我借用了她的名諱。

但也不打緊,前世要不是齊景昭臨時選我。

進入國公府的就是那位林家的女兒。

聽說郡主娘娘最鍾意她。

齊景昭點頭。

“別人都在宴會上,為何你獨躲在這裡?”

“莫非是不想入選?”

他盯著我,眉眼間帶著一絲玩味。

剎那間,警鈴大作。

我掩眸,恭敬答道:

“只是感覺有些憋悶,想來透口氣。”

齊景昭似乎還想問些什麼。

但假山那邊跑過來個小廝。

“小公爺,可算找著您了。郡主娘娘請您過去呢。”

齊景昭轉頭,卻不見那道倩影。

他抵唇,輕笑了聲。

“小騙子。”

小廝欲哭無淚。

“什麼小騙子,公子你要是再不過去,我就要被郡主娘娘活活剝了。”

宴散時,周圍的氣氛有些凝重。

聽說是齊小公爺不中意郡主娘娘挑的人。

林家姑娘的臉色極難看。

當眾被人駁斥了面子,往後那些世家貴女怕是會明裡暗裡嘲諷她。

林家姑娘忍不住紅了眼,質問道:

“齊景昭,你什麼意思?”

齊小公爺看都沒看一眼,飄飄然地走了。

氣得林家姑娘摔了一地杯盞。

我不由得有些不安。

擔心自己無意間改變什麼。

思索間,轎輦猛地晃動。

丫鬟掀開簾子,下去檢視。

須臾,一道冷冽的男聲傳來。

“在下蕭珏,馬匹受驚,無意間衝撞了姑娘。”

我扶鬢的手,微微愣住。

多年未見,他竟然回京了。

前世,他還守在邊疆,驅除匈奴。

不等我細想,一張紙條便塞了進來。

上面寫著:

“寧寧,昭安寺一敘。”

這歪扭的字跡,惹得我發笑。

蕭珏這一手字跡,還真是沒有絲毫變化。

外面響起驚呼聲。

“公子,你怎麼摔地上了?”

“平日裡爬那些峭壁都不見您摔著,今日倒是難在平地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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