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如夢令_第二章 鸚鵡瞥她一眼

9. 如夢令發布時間:2026-04-26孤城遙望江南春

鸚鵡瞥她一眼,也不計較:「怎麼?爺不美嗎?」

我忍不住嗆了一嗆:「別鬧了,你們有沒有發現,我們這一路逃下來,很多地方不太對勁。」

我指了指小城四周的崗亭,東門、西門、北門都有森嚴的把守,唯獨南門是鬆懈的,這個城是這樣,上一個城好像也是這樣,冥冥之中,彷彿故意有人要引我們去什麼地方。

鸚鵡看了一眼地圖,點了點頭:「看上去好像是這麼回事,但仔細想想似乎又不至於,若他們真有本事引我們去哪裡,何苦多此一舉,直接抓了綁去不是更便捷嗎?」

鸚鵡的話很有道理,郡主也十分贊同,可我看了地圖,心裡卻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滋味。

地圖上的其他路都有戒備,只這一條無比通暢,若是按這條路一直走下去,便是餘杭,餘杭,是我和周溫初識的地方。

或許是因為女人的第六感,或許是因為最近逃亡一直繃著一根弦,我和鸚鵡提出,要兵分兩路。

由他帶著郡主,而我自己走,出了餘杭,我們再找地方匯合。

鸚鵡顯然不滿我的安排:「丫頭,你是不是覺出不對勁的地方了?若是這樣,我跟著你,讓她自己走。」

郡主見他這樣說,也不示弱:「說得沒錯,我還不樂意跟著他呢。」

我搖了搖頭,騙他們道:「別多心,餘杭是我的故鄉,我只是想再去看一眼我娘和我住過的畫舫,三個人目標太大,我不能拖累你們。」

鸚鵡對我的話並沒有疑問,他點了點頭:「按現在的腳速,我們明日下午便能到餘杭,後日清早我們在城門口等你,你莫要來晚了。」

我「嗯」了一聲,最後抱了一下鸚鵡,鸚鵡的臉微微發紅,他挑眉看我,滿是笑意:「怎麼?開始捨不得哥哥了?」

我點了點頭,鸚鵡笑了,拍拍我的腦袋:「別怕,你儘管去你想去的地方,出了什麼事就放訊號煙,哥哥會來救你的。」

鸚鵡和郡主離開以後,我開始整理自己身邊的匕首和暗器,我把他們一件一件別在衣襟深處,隨著動作,指尖竟然開始微微發抖。

其實我很怕在餘杭再遇見周溫的手段,但此時此刻,我已經猜到,引我們去餘杭,很有可能是周溫的決定。

他究竟想要怎樣呢?

讓我像初識時那樣,卑躬屈膝地懇求他帶我回宮嗎?抑或是,還有其他的新鮮手段,讓我心甘情願地放棄我想要的生活?

我想了一整夜,都沒能想明白,到了清晨起來,我下了決心,無論周溫想要怎麼做,我和他都需要一個了斷。

就這樣,我帶著忐忑的心情回了故鄉,原以為,這裡會有周溫佈下的天羅地網,意外的是,城內沒有我想象中的肅殺氣氛,反而是熱鬧而喧囂的。

走到茶館外,我要了一碗九曲紅梅,剛喝了兩口,便有幾個歌姬打扮的人來和我打招呼。

我定睛看去,發現她們竟是故人,當年老皇帝巡幸江南,召餘杭歌姬演繹當地歌舞,她們曾和我同臺獻藝。

在這裡重新遇到我,她們大概有些不可置信,拉著我來來回回地看:「姐姐不是被那老皇帝賜給了當時的長孫殿下,如今的聖上,怎麼突然回來了?」

我點了點頭,審視著她們的表情:「大概是性格不適合待在皇宮,後來我逃出來了。如今皇帝正四處抓我,你們沾上我,恐怕要有麻煩。」

歌姬們面面相覷,有些尷尬:「姐姐別多心,我們不會和人說你在哪裡的,既然相識一場,不如我們送你出城?」

我勾起了嘴角,並沒有拒絕她們。

很快,歌姬們幫我換上了舞裙,讓我混在她們當中,借宴飲的名義坐畫舫出城,畫舫裡有淡淡的甜香,我聞了一刻,便知那是引人入睡的香料。

等我再次醒來時,歌姬們已經不在我身邊,我躺在胭脂色的床榻上,眼前站了一個青衫落拓的背影,未等他轉身,我便抿了唇,朗聲道:「陛下別來無恙。」

「你知道,她們是朕派去引你相見的?」周溫未轉身,聲音是冷冷的。

「知道。」

「你本可以逃的,為什麼不逃?」

「陛下想做的事,鈴鐺從來阻止不了,既如此,何必再做什麼掙扎?你要我來見你,我見便是了。」

周溫聞言笑了,瞥了一眼我的袖子和衣襟,點頭道:「是啊,你早就準備好了,匕首、鴆毒一應俱全……也難為你了,朕在你眼裡,就這麼可怕?」

我搖了頭:「這些東西不是給陛下預備的,是給我自己。」

周溫聽我這樣講,眼裡有微微的驚訝,我淡淡道:「陛下驕傲如斯,必然不會強迫一個女人,從前我逃跑,陛下寧願強迫自己忘了我,也沒有動手抓人,所以,我猜這一次陛下出手,定然也不是為了抓我回去的。」

周溫似乎有些驚訝我如此地瞭解他,他微微地勾起了嘴角:「那你說,朕這回見你,是要如何?」

我靜默片刻,緩緩道:「或許陛下打算親手給我一個了斷,也或許,陛下希望我為了自己的逃跑付出代價……我不知道。周溫,這麼多年,我從未看透過你。」

周溫慘然一笑,轉過身來正對著我,這時我才看清,他穿著當年皇長孫時期穿過的外袍,整個人的裝束,正是我初見他時的樣子。

他抬眼看我,眼神里不再是當初溫潤的笑意:「你覺得,朕親來餘杭,是為了親手了結你?」

我抬眼看他:「陛下日理萬機,江南距離長安又有千里,如果不是出於這樣的目的,我不知道為什麼陛下會出現在這裡。」

周溫微微一笑,並不反駁:「所以,你早早地和那兩個人分開,是希望朕了結了你,便不再追究他們?」

我點了點頭。

「郡主是小十三的遺孀,又是陛下的弟媳,鸚鵡則是一個閒散的江湖走卒,若不是因為我,陛下沒有為難他們的理由。」

說罷,我拿出袖子裡的鴆酒,為自己斟了一杯,對周溫露出一笑:「十三的事情,是我失約在先,刺傷陛下在後,這杯酒,我給陛下賠不是。」

周溫冷冷地一笑,打翻了我手中的酒:「想要以死謝罪?」他突然有些生氣,抓住了我的手腕,「你憑什麼覺得自己一死就能擺平所有麻煩?還是時至今日,你依然覺得朕會因為你的死,痛苦自傷無暇顧及其他?」

周溫搖了搖頭:「你錯了。」他扯開了衣領,露出頸間的傷疤,「這一刀下去後,你在朕這裡,就已經不再特殊了。」

說罷周溫拍了拍手,很快,底下的人便抬了郡主上來,我看到郡主被綁,十分震驚。

周溫卻是冷冷地笑了:「論智謀,你從不是朕的對手,從前朕多番忍讓,是因為把你放在心尖上,如今,朕要讓你知道,你已經不在那兒了。」

說罷,周溫拔了我的匕首,比在了郡主的胸前,他看了我一眼,片刻沒有猶豫,直挺挺地刺了下去。

郡主應聲倒在了地上,鮮血如注。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