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從此蕭郎是路人_第五章 若是有心

若是有心,怎的不見她自個兒來瞧他?

滿宮裡都知道君王病了,那日她自己也看見了的,別人都來了,獨獨她一句話也沒有,他還真當她能狠得下心呢。

他掩過口又咳了一咳,陳寶林連忙起身替他拍拍後背緩一緩,道:「長孫姐姐還讓臣妾轉告江都王妃,說是陛下都這樣病著了,叫她不要再同江都王胡鬧,莫讓陛下登高望遠了。」

「是朕那個弟弟不爭氣,若不然江都王妃就是想鬧也鬧不起來。」

劉昶都不能想江都王三個字,想了就上火。

蘇聞捧了藥進來,一日三遍地熬著,君王能喝下去一遍都是開恩了,他原本做好了打算,無論如何也得勸著君王把這一碗藥喝了,若不然總不見好也傷身子。

誰知還不等他勸,君王已經把藥碗端過去,一口灌了,直如飲牛。

他呆了呆,順手接過空碗,卻聽君王又道陳寶林勸誡有功,著人行賞。

這倒是意外了,陳寶林說什麼了,以至龍心大悅。

蘇聞特意抽空自己親去藝林軒頒了賞,問及緣由,陳寶林笑起來:「阿翁難道沒聽說過,至高至遠日月,至親至疏夫妻?有時身在局中,倒不如局外人看得清楚,臣妾做的不過是替陛下和長孫姐姐扯開那層隔紗罷了。」

這個紗他也扯了啊,為何他的勸說就沒用呢?蘇聞還是不解。

陳寶林掩著口,露出一雙慧黠的雙眸:「想是阿翁還沒看完全男人和女人的那點心思。」

這倒也是,他一個閹宦,哪裡懂得情愛之中的門門道道。

蘇聞長哦一聲,明白了些許,再看陳寶林,不由感嘆:「寶林娘娘如此通透,往後定有大造化。」

「臣妾謝過阿翁吉言,亦謝過陛下的賞。」

陳寶林笑著讓人將賞賜捧進屋裡。

蘇聞邊走邊可惜,可惜了,那麼通透明白的人,又有那樣的容貌和性情,偏偏生不逢時,落在了那一位的後面,使人不由生出「既生瑜何生亮」的感慨。

彼及九月末,吃了整整一個月素齋的妃嬪和宮人們,都長長鬆口氣,大有熬出頭的意味。

趙婕妤攬鏡自照,直覺一個月素齋吃下去,把她人都吃瘦了半圈,活脫脫像是個餓死鬼脫生的,哪裡還有上位妃的體面?

由是一等出了齋月,忙就讓人把好酒好菜都備上來,思及一個人吃也是吃,多個人吃也是吃,多些人吃倒還有些聊頭,就去請秦昭儀她們過來。

秦昭儀往日里最重養生,於飲食上一直頗多忌諱,便是這般,讓一個月素齋吃得也饞了起來,見合歡宮有人來請,便攜著宮婢過來了。

幾個人分位次坐下,那徐容華正愁沒人說話,可喜聚在一處,邊吃邊道:「姐姐們都聽說了不曾,陳寶林得賞了!」

「得就得唄,有什麼稀罕的!」趙婕妤慢口喝著湯,不屑挑眉,「咱們坐著的,哪個沒得過陛下的賞?哪個的賞不比她多?」

「姐姐,話雖如此,可也不想想,陳寶林何時得過寵,這不過是去探望了陛下,回來就得了賞,豈不奇怪?」

她們幾個人可都去過宣室殿探望君王,怎麼就不見君王賞她們呢?

「哦,那你說陛下是什麼意思?」趙婕妤問道。

徐容華偏著頭想了想,好一會兒才說:「臣妾也琢磨不出什麼,不過陛下九月裡才把那一位挪去佛堂,這邊廂就給陳寶林頒了賞,誰知道里頭有什麼貓膩呢?」

說起那一位,也真是讓人奇怪,原本陛下帶她去清涼殿,就夠讓大家吃驚的了,不想中秋的時候,陛下竟把宣室殿也搬去清涼殿了,直把東西十四宮都驚得夜不能寐。

幸有張順常那個沒腦子的女人聽不得挑撥去鬧了一通,方知那一位在清涼殿只是個司寢上人,若不然,她們都要以為長孫一家又要起復了呢。

「昭儀姐姐,你說是不是?」徐容華猛轉頭,問著一直不作聲的秦昭儀。

秦昭儀被嚇得一個回神,半晌點點頭:「妹妹說得甚是。」

至於她甚是的是什麼,她卻全然沒聽見。

心裡唯記得自己那半個月來是如何的輾轉反側,每每夢中驚醒,都是她又向長孫秋水請安了。

五年了,她好不容易盼得頭頂那座大山搬離出去,轉瞬之間她卻又要壓回來,這讓她如何肯甘心?

宮中可以有後,卻不能有她長孫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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