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皇上喜歡我娘親_第九章 連累江府倒是不會
「連累江府倒是不會,不過江菁定要被責罰的,但她乃閨閣女子,想來也就是禁足一段時間吧。這事對外我會處理好,江府是知進退的。刺客已經抓到,我會讓大理寺來查。」
「那……宮裡都已經知道了?」
「嗯。你回去先好好養傷,查案的事交給我來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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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皇帝跑來看我,陰沉著臉,我有點害怕。老皇帝半晌不說話,我也不敢大聲出氣,實在是拿捏不準他什麼意思。
末了,他陰惻惻地來了句:「這件事朕會查清楚,連帶你孃的那份。」
說完便走了。
他既然說到我娘,我心下有點安心,至少這件事他沒忘記。我便將珠花一事告知於他。
老皇帝還是從前那個樣子,神色鎮定,只說了句他知道了。
大理寺審了三天,說是受皇后指使,老皇帝又細細查了下去,那刺客是西越人,顯然與嫻妃脫不了干係。
不承想,嫻妃竟然在殿內一身戎裝,要逼宮造反。
我驚了,真的驚了,妃嬪造反我還是第一次聽說。
英姑姑叫我千萬待在殿內,她又將我護在身後,只是半天也沒聽到什麼響動。
這……造反怎麼沒動靜?
待了半晌,我決定出去看看,結果後宮一片安寧,完全沒有造反的樣子啊。
皇帝派人傳話給我,說嫻妃已貶入冷宮,黃昏時賜死。
我要去見一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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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胳膊傷這麼快就好了?怎麼,要親眼看到本宮死你才安心?」她一身素衣,氣勢竟不減半分。
「你為什麼要殺我?」
「我為何要殺你?呵,想殺便殺了,哪有那麼多理由。」
「我孃親是不是你下的手?」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她嘲諷地對我笑笑,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樣子。
「你死到臨頭還這麼嘴硬,你不是要造反嗎,怎麼,被聖上識破了,功虧一簣了?看來你也不過如此。」
「呵,你倒是和你孃親一樣,喜歡誅心。」
「我孃親與你有什麼深仇大恨,你要殺她?」
「我是西越人,那裡不像中原,地大物博。我們只能靠著牧羊牧馬來維持生計。雖然我們是小國,兵力卻不弱,中原一直很忌憚我們。我西越邊疆土質沙化,並逐漸向城區侵襲,游牧面積一再縮小,不得不向中原求助。中原皇帝趁人之危,雖答應給我們糧食,卻要我們年年進貢,俯首稱臣,又要我國嫡公主和親,以固兩國邦交。於是,我便來了。」
「這些跟我孃親有什麼關係?」
「你孃親很聰明,她一早便看穿了我的心思。我來到中原,看到這裡地大物博,百姓安居樂業,辛勤勞作。可是憑什麼呢?我西越的百姓一樣辛勤節儉,就因為我們投胎於那片土地,就要受這樣的折辱嗎?」
「你孃親那時與皇帝鬧掰,她雖看穿了我的心思,但她並不看好我。她自己當時心灰意冷,便走了。這一走就是這些年。」
「那你為何現在要殺我孃親?」
「我謀劃這麼多年,就是想一舉攻下中原這半壁江山,讓我西越百姓從此不愁生存。你孃親偏偏這時被皇帝找到,若他二人舊情復燃,她難保不會洩露我的心思。當年我就與她說過,我佩服她洞察人心的本事,但若是她阻了我的路,我也不會手軟的。」
她說完給自己倒了杯酒,飲下去,又道:「至於殺你,誰讓你進宮呢,你進宮不就是為了查你孃親是怎麼死的?那我也只好順帶一起做了,免得被你咬著不放,壞了我的好事。」
「即便沒了我娘,你不還是敗了?我中原泱泱大國,人才濟濟,中原的皇帝也絕非草包。」
她又給自己斟了一杯,道:「是我棋差一招,這都是命。你孃親是個不錯的人,只是我也有我的路要走,終歸道不同不相為謀了。」
她飲的是鴆酒,很快便毒發吐血,忽地她抓住我的手,外邊宮人似是聽到響動,衝進來將她拖走,她食指用力在我手心劃了幾下便被拖走,爾後悄然無息了。
趙燁一點也不想做太子。他生長於深宮,從小到大一直被規矩拘著。他又是皇后的兒子,將來必然是太子,所以盯著他的人格外多。
皇后對他要求一直很嚴厲,每樣都要做到最好,並且要甩開他人一大截的程度才算滿意。趙燁雖天資聰穎,只是每樣都做到最好還是頗為費神。從小到大他心底一直期盼著,嚮往著外面新鮮自由的生活,哪怕只讓他享受一日也好,讓他這枯燥煩悶的皇子生涯裡,有那麼一刻鐘是自由的,也好。
年歲漸長,他是皇子裡最出類拔萃的那個,又是嫡長子,父皇也看重他,早早地便立了他為太子,他有了自己的行宮,母后對他的要求才稍稍寬鬆些。
只是常年的嚴厲要求,是無形的一張網,他自己身處其中亦已習慣。他再也不渴望那無拘無束的一日自由,也不想體會鮮衣怒馬少年郎,一日看盡長安花的意氣風發。
趙燁也不信一見傾心。更何況,他的太子妃,只會是聖上賜婚。若是將來太子妃脾氣溫順,宜室宜家,那他便與她相敬如賓,白頭偕老。
雖有女子向趙燁示好過,趙燁都彬彬有禮,進退適宜。趙燁不曾動過心。他自己想,或許他已是個冷心冷情的人。
直到他遇到林楚。
起先趙燁以為他是哪家偷跑出來玩的小公子,生得倒是俊俏,他順手便救了他,後來才發現她是個小姑娘。
趙燁覺得小姑娘蠻有趣的,膽子大,話不多,動起手來也不拖泥帶水。一雙眼睛生得很周正,眉目清冷得很,身姿挺拔,暗暗地帶著一股韌勁,似是一把放在鞘裡的冷鋒。
趙燁第二次見到林楚時,林楚換了女裝。許是鵝黃帶著暖意,竟襯得她越發遺世獨立,她似是等著不耐煩,哼起歌來,聲音也低沉空靈,林楚轉身看到趙燁後,那雙眸子帶出了暖意,笑起來眼睛微微彎起似月牙,混了少女的嬌憨。
他們約定每日都在這裡相見。
起初,他們只是坐在一起聊聊天,宮中太過煩悶,趙燁從來不曾吐露過心事。
他的父皇對他寄予厚望,將來要將這朝堂交給他。他的母后一心要他坐穩他的太子之位。趙燁不懂事時,曾哭鬧過自己不想做太子,引來母后的斥責,他從未見過母后發那麼大的脾氣,更是一整天都未允他吃飯。後來奶孃晚上便哄他,等他長大了,當了太子,就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了。
他從那時候起日日夜夜盼著長大,他想他長大了是不是就可以去宮外看看,是不是可以睡個懶覺,不必每日晨起時天還未亮,是不是可以不再煩惱那些惱人的學問,是不是可以玩整整一天的蹴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