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乎鹽選 _ 莫得感情的太後_第三章 恪守的婦人
恪守的婦人。
我甚至懷疑那晚在廊下對月喝酒的娘只是我做的一個夢。3
我兩歲那年,我爹被封為英武侯,也就是那一年,太后給遠寧
公主和我爹賜了婚,在明知道我爹已有家室的情況下。
據說遠寧公主是一日看了我爹回朝時在馬上的英姿,從而對我
爹一見鍾情。
我躲在房門前聽我娘和我爹吵架,吵了什麼我大多聽不懂,我
只記得我爹低聲說了一句「含櫻已經有了身孕」,屋裡的聲音
戛然而止。
含櫻就是遠寧公主的小字。
我娘打那起再沒跟我爹說過一句話。
由於遠寧是太后的獨女,金枝玉葉,不可能紆尊降貴給別人做
妾,她甚至連做平妻都不能接受。
所以我娘好好一個正妻成了妾,從主屋搬到了別苑,我也從侯
府大小姐變成了人人可欺的庶出。
次年我妹蘇芷韻出生,我爹又一次上了戰場。
一去就是三五年,從此一次次離家離得頻繁,很少回來。
他在家時我和我孃的日子還好些,他一旦不在,家裡的僕從都
是看公主這個主母眼色行事。
公主原本想逼著我爹休了我娘,我娘也曾經要跟我爹和離,但是我爹不同意。
他不知道,他的一廂情願造成了兩個女人的悲劇,不,三個,我和蘇芷韻各算半個。
我和我娘常常吃不飽,更別提冬天有炭,夏天有扇。
我孃的身體就是這樣一日日拖垮的,她把丁點兒能吃的東西和僅有的薄被都讓給了我。
我知道以她的性子,她原本可以不管不顧離開侯府,另尋一方自在天地,未嘗不能重新快活,又不是非要男人不可。
她是為了我,才忍下滿心委屈,囿於內宅。
直到把自己耗死。
我用從聞照那裡碰瓷來的錢,給她買了一副薄棺,她下葬那天早上,我收拾她的遺物,從箱底發現了一件儲存得很仔細的紅衣。
公主不許我孃的牌位進蘇家祠堂,理由是妾沒有資格在我爹百年之後跟我爹同列一席。
我沒有同她爭辯,因為我原本就沒打算把我孃的牌位放在祠堂,不是我娘沒有資格,而是我爹和整個蘇家配不上她。
當初我爹被賜婚,我娘不同意,是蘇家那幫所謂長輩,每天排著隊來給我娘「講道理」。
唯恐公主與太后遷怒蘇家,保不住他們的榮華富貴。
一張張嘴臉我記得無比清楚。
4
我娘下葬的這天下午,我在城外山寺找了個廢棄的佛龕,想將她的牌位放進去。
沒想到在山腳下我又碰見了聞照。
雪後萬物皚皚,他披一身青羽大氅,緩步迤行而來,停在我面前,問我要去哪。
目光觸及我手中白絹蓋著的牌位,低聲說了句「節哀」。
他不解,「既是為親屬送行,姑娘你為何穿……穿這麼一身……」
「紅衣是嗎?」我低頭看了看自己,「去世的是我娘,這是她生前最愛的衣裳,只是因為一些原因沒有機會再穿,我想我穿著送她最後一程,她應該會喜歡。」
他點了點頭,手抬起來又放下,最後遞給我一方染香的手帕,又說了一聲「節哀」。
我給了寺廟中老方丈一些香火錢,拜託他看顧我娘,我會時不時過來的。
下得山來聞照還沒走。他背對著我,揣著袖子活像個曬太陽的老頭兒,在雪地裡不住
跺腳。
我有那麼一絲絲感動,「聞公子是在等我嗎?」
他嚇了一跳,轉過身來一邊點頭一邊解大氅。
他將大氅披到我身上,「我想姑娘是一個人走路來的,冬日天
黑得早,姑娘自己回去不安全,我的馬車停在不遠處,已讓他
們去趕了,姑娘可願隨我等等,讓我送你一程?」
迎著我的目光,他不知為何有些羞赧,急急解釋道:「我、我
絕沒有冒犯姑娘的意思,我可以坐在車衡上,不與姑娘同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