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乎鹽選 _ 莫得感情的太後_第二章 這小公子卻仍舊好脾氣看着我

這小公子卻仍舊好脾氣看著我,帶著一點溫笑,「姑娘想要多

少銀子?」

我道:「一百兩,現銀。」

我說完,幾乎又立時聽見了「小張」怒氣的重哼,兩聲。

「好說,」小公子道,「只是我出門匆忙,未帶那麼多現銀,

這三十兩你先拿著,剩下的姑娘改日若是有空,憑這枚玉佩到

我家去取,可以麼?」

我接過他手中的錢袋和玉佩,「可。」「我知道,文淵閣大學士聞閣老家裡嘛,」我著急,搶著打斷他,一指角牌道,「京都的人哪個不知道聞家。」

我頓了頓,終於還是問道:「你是不是叫聞照?」

他聞言笑了,細長眼尾上揚如月,煞是動人好看,「姑娘竟然認識我。」

聞大學士的孫子,十歲便被稱為神童譽滿京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最關鍵是,聞家後輩裡就這麼一個年齡段相當的人,實在是很好猜。

聞照再近我一步,近到我在他清澈墨眸中能看見自己的狼狽,他道:「那敢問姑娘貴……」

「再見。」我搶過他的傘,拔腿就跑。

2

那天我領著大夫匆匆趕回家時終歸晚了一步,我娘死前留給我的最後一句話,是當年悔教夫婿覓封侯。

她道:「阿蓉你長大了以後就找個普通人,慫點不要緊,窮點也不要緊,重要的是你一心愛他,他也一心愛你,你們兩個茅茨青巷,溫飽足以,朝朝暮暮安安穩穩過一生。」「千萬莫要走我的老路,特別沒勁。」

可是她似乎忘了,她認識我爹時,我爹也是默默無聞的百夫

長,芝麻小官攤上個無人敢領的剿匪差事。

我娘就是他要剿滅的匪頭兒。

由於我娘過於強悍,跟隨我爹的二十個小兵最後都嚇跑了,丟

下我爹一個人戰鬥到底。

我爹被俘上山時當著我孃的面哭了,說自己活了十幾二十年,

連個媳婦都沒娶上就要身首異處,葬身匪手,怎麼想都覺虧得

慌。

我娘左手端著一碗紅燒肉,右手溫柔給我爹揩淚,邊笑邊道:

「不如我當你的媳婦好不好?」

我娘是自願被我爹招安的。

她從良以後跟我爹過了好一陣苦日子。

我爹說這樣不行,大丈夫該當指點江山揮斥方遒,給妻兒家人

富足的生活。我娘說:「那你就去闖一闖,我陪著你。」

恰逢朝廷招兵,我爹就報了名。

跟我爹年歲久的老兵都知道,我爹身邊永遠不遠不近跟著一位

喜穿紅衣的女子,從中原毒林深漳,到大漠邊疆。從我爹由一個無名小吏當上守備,都司,參將,總兵,到將

軍,元帥。

那女子爽朗,幹練,果敢,縱得烈馬,喝得燒刀子,她還愛

笑,愛大笑。

這些都是我後來聽我爹副將說的。

我印象中的我娘,從來都是宅門大院裡的一位安靜婦人,穿著

簡素,話不多,也很少笑,倒是喜歡流連廚房,在我爹每個凱

旋之日,親自給他做一碗紅燒肉。

只有一回,我半夜起來如廁,看見她獨自在走廊喝酒,粗糙的

陶瓷罈子,裡面酒氣很衝。

她也是用小酒盅一盅一盅地喝,回過頭來看見我,手指抵在唇

間「噓」道:「別告訴你爹。」

我很想告訴她,爹已經很久沒有到我們的院子裡來了。

但這話她是笑著說的,眼眸閃閃發亮,頰上兩坨緋紅。

我終於知道,我娘也可以如此鮮活。

於是我把話嚥了回去。

可也只有那一回,第二天起來,我娘又恢復成了往日那個緘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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